“你在说她可能是凶手。”
“我在说她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殷其雷靠在柜子上,手机贴着耳朵。负一层的信号不好,樊知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
顾想可能不是受害者。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他查了五年,一直以为顾想是另一个顾梦——被操控、被利用、被迫消失。但如果樊知节是对的,那顾想可能是周鹤鸣最忠实的帮手。帮他洗钱,帮他处理那些“不存在的人”,帮他看着顾梦。
“樊知节。”
“嗯。”
“这件事你先别查了。”
“为什么?”樊知节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
“如果顾想不是受害者,她比你危险。她比王秀兰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查?”
“查。”
殷其雷闭上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樊知节每次说“查”的时候,他都没有办法说“不”。不是因为他说服了自己,是因为他的语气。不激动,不害怕,就是很平的一个字。像在说“今天吃过了”一样。
“你把顾想的所有信息发给我。户籍、照片、身份证号。任何信息都行。”
“她没有信息。户籍被删了。”
“那就去福利院。查她当年的收养档案。总有人见过她。”
殷其雷挂了电话,把档案袋收好,锁了柜子,关了灯。他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走廊里很暗,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他上了楼,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写申请。
要查二十年前的福利院收养记录,需要走正式程序。他得写报告、找领导签字、等审批。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他没有那么久。他把报告写完了,签了自己的名字,去找分管副队长。副队长不在,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了。
他给樊知节发了一条消息:“福利院的记录要等审批。一周。”
樊知节回了三个字:“太慢了。”
“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律师证。我可以以顾梦遗嘱执行人的身份,去查顾想的收养信息。她们是双胞胎,收养信息是关联的。”
殷其雷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樊知节不是普通人,他是律师。他有殷其雷没有的调查权限。这不是殷其雷把查案压力分给他,是他们本来就应该各用各的本事。
“明天上午。福利院。”殷其雷发了过去。
“九点。”
“好。”
殷其雷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对面明德律所那栋楼,十八楼的灯也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