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我是委托人还是被委托人 > 沈衍之的离开(第2页)

沈衍之的离开(第2页)

“他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走的,也没说去哪。房租付到月底,还差几天,他也不要了。”她顿了顿。“他走的时候,把钥匙给我了。说如果有人来找他,把这个给他们。”

她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钥匙。铁皮的,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写着一串数字。她把钥匙递给殷其雷。殷其雷接过去,看了一眼。是翠屏小区17号楼302室的钥匙。沈衍之把这把钥匙留了九年,从搬走的那天就留着了,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到了,他走了。

樊知节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张方桌。昨天那杯茶还在桌上,茶凉了,茶叶沉在杯底。没有人收。沈衍之走得很急,连杯子都没收。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樊知节问。

女人想了想。“他说,‘跟那两个孩子说,对不住。’”

樊知节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对不住。他等了九年,等到了,跑了。他怕连累他们。他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是因为有人来了。他听到了风声,或者看到了人影。他跑了。和九年前一样。和每一次一样。他这辈子都在跑。从周鹤鸣身边跑掉,从民政局跑掉,从翠屏小区跑掉,从清溪跑掉。这辈子他还能跑几次?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村子,上了车。殷其雷发动车子,掉头,往岚城的方向开。樊知节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会儿。胶布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了,有些笔画看不清,但还能认出来。17号楼,302室。和他父亲留给他的地址一样。和他父亲在信封里写的地址一样。和沈毅替□□租出去的房子一样。

所有的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扇门。

“他不是不想跟我们走。”樊知节说。

“他知道有人来了。”

“他不跑,会死。”

殷其雷点了点头:“所以他跑了。”

樊知节把钥匙收好,闭上眼睛。车子在石子路上颠簸,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什么。他数的是沈衍之跑了几次。九年前一次,昨天一次。他还能跑几次?他还能跑到哪里去?他的身份证不能用,银行卡不能用,手机不能用。他跑到哪里都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和顾梦一样,和顾想一样。周鹤鸣身边的人都会变成不存在的人,像是被这个世界抹掉了,像橡皮擦掉铅笔字,痕迹还在,但看不清了。

进了市区,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樊知节眼睛疼。他眯了一下,睁开。路边的早餐店开门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茫茫的,模糊了人的脸。有人站在店门口吃包子,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后座上坐着穿校服的小孩。岚城活了。但他们还困在那个没有天亮的地方。

“去哪?”殷其雷问。

“翠屏小区。”

殷其雷把车开到了翠屏小区17号楼下面。两个人下了车,上到三楼302室。殷其雷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屋里和上次一样。暗,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出家具的轮廓。床,桌子,椅子,衣柜。地上有脚印。不是他们的。新的脚印。比上次的更新,昨天或者今天凌晨留下的。脚印很浅,像是踩得很轻,怕发出声音。

殷其雷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的尺寸。

“四十码。瘦高的人。”

“顾想。”

“也许。”

樊知节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里面空空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柜子后面的板壁,什么都没有。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柜子底下的地板。地板上有灰,灰上有一道拖痕。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柜子底下拖出来了。拖痕是新的,灰被蹭掉了,露出下面深色的木板。

“有人来过这里。拿走了东西。”

“沈衍之?”

“也许是。也许不是。”

殷其雷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睛。窗外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车。但有人来过。在他们之前。那个人站在这里,拉开柜门,从柜子底下拖出什么东西。然后走了。也许是从门口走的,也许是从窗户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

樊知节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是那条窄街,对面是一栋同样灰扑扑的楼。没有人。他转过身,看着殷其雷。

“他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来。他可以把东西直接给我们。不用留钥匙。”

“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看见他。”

“他怕什么?”

“怕连累我们。”

樊知节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衣柜。沈衍之在这里住了九年。他在这里等,等有人来找他。现在人来了,他走了。他怕的不是死,他怕的是他们死,因为他们才是这个旧案新案叠加的解密者。他把钥匙留给房东,让她转交。他知道他们会来。他不想让他们空手回去。他把东西拿走了,只留下一把钥匙,一把开门的钥匙。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走了。

“走。”殷其雷说。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