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姓沈。”樊知节说。
“嗯。”
“你父亲见过他。他知道他姓沈,不叫刘东。但他没写全名。”
“因为他也不知道全名。”
樊知节把烟抽到一半,掐了。“周鹤鸣收养了顾想。顾想现在姓什么?姓周?还是姓别的?”
“不知道。”
“如果她还在岚城,她会不会知道周鹤鸣的事?”
殷其雷把烟掐了,转过身看着他。“你想找顾想?”
“想。”
“怎么找?”
“不知道。”
殷其雷看着樊知节的脸。风把樊知节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被火烤过、被水淹过、被石头砸过,但还没碎掉的亮
“樊知节。”殷其雷说。
“嗯。”
“我父亲写的那句话‘我见过租房的那个人。他不叫刘东。他姓沈。’你觉得他想说什么?”
樊知节想了想。“他想说,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比刘东重要。”
“为什么重要?”
“因为刘东是假身份。但姓沈,是真的。”
殷其雷没有说话。他靠在单元门的门框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樊知节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烟灰吹散了。
“殷其雷,你父亲那天晚上出门之前,说了‘我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
“他接了谁的电话?”
“不知道。”殷其雷眯了眯眼睛,轻咳一声。
“你去查了吗?”
“查了。那个号码是公用电话。”
樊知节沉默了几秒。一个公用电话,在深夜打给一个值班的警察。那个人知道他在值班,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知道怎么让他出去。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樊知节问。
殷其雷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眼睛没有焦点。
樊知节没有再问。他站在殷其雷旁边,把口袋里那份手写记录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殷其雷父亲的字迹很稳,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他把最后那行字又念了一遍——“我见过租房的那个人。他不叫刘东。他姓沈。”
他姓沈。
樊知节把信封折好,放回口袋。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二十。
“殷其雷,我要回律所了。”
殷其雷从门框上直起身,点了一下头。
樊知节转身往小区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殷其雷还站在单元门口,没有走。他的影子被灰白色的天光照在地上。
“殷其雷。”樊知节鬼使神差地叫了眼前人的名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