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睡一觉。”殷其雷说。
你呢?”
“我回局里。”
“你手刚缝完针。”樊知节闻言抬眼瞪着殷其雷。
“又不是腿。”殷其雷淡淡道。
樊知节看着他。殷其雷的手臂上缠着白绷带,白得刺眼。他的外套上还有血,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块,一片一片的。他的头发乱了,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底是青色的。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殷其雷。”
“嗯。”
“你吃了吗?”
“没有。”
樊知节转身走到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个三明治,走回来,递给他。殷其雷接过去,没有吃,拿在手里。
“吃了。”樊知节说。
“等会儿吃。”
“现在吃。”
殷其雷看了他一眼。把三明治的包装撕开了,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慢。樊知节看着他吃。三明治吃完了,他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行了吧?”殷其雷说。
“水呢?”
殷其雷觉得好笑,对于刑警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下去,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樊知节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行了。”殷其雷说。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樊知节。”
“嗯。”
“谢谢你。”
他走了。他的背影在灰蓝色的天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停车场的转角处。樊知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风很凉,吹得他的外套下摆往后翻。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指。小拇指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那一点凉意早该散了,但他觉得还在。
他转身往医院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没有忘东西,没有想上厕所,没有要接的电话。他就是停下来了。站在原地,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他想起殷其雷说“谢谢你”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说是低,倒不如说是软。殷其雷的声音从来都是硬的,像石头砸在地上。那三个字是软的,像水晶砸在了沙子上。
他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