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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来了（第1页）

那天傍晚，小燕子刚从花园里跑完回来，脸还红扑扑的，头发丝黏在额头上。金玉端了一碗凉茶来，小燕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把碗还给金玉，用袖子擦了擦嘴，说“金玉，欣荣姐姐说她家的芍药快开了，什么时候开了她让人来告诉我”。金玉接过碗，说“快了”。小燕子说“快了是多久”。金玉想了想，说“再过几天”。小燕子说“那我等着”。她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撑着石桌，看着远处的天。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像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幅画。她正看着，福伯从大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走到她面前，说“姑娘，宫里送来的”。小燕子接过帖子，打开，里面写了一行字，她认识几个字——“明”、“来”、“玩”。她拿着帖子跑进书房，说“爹，这上面写的什么”。萧之航放下书，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令妃娘娘写的，说明天让你进宫玩，说知画想你了”。小燕子愣了一下，说“知画是谁”。萧之航说“老佛爷从五台山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你不记得了”。小燕子想了想，说“记得，她爹娘都没了”。萧之航说“嗯”。小燕子说“她想我了”。萧之航说“她想你了”。小燕子把帖子拿回去，看了又看，说“明天去宫里”。她跑出书房，对金玉说“金玉，明天去宫里，知画想我了”。金玉说“好”。小燕子说“她爹娘都没了，一个人住在令妃娘娘宫里，一定很孤单”。金玉没有说话。小燕子说“我明天陪她玩”。金玉说“好”。

第二天早上，小燕子又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金玉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衣裳穿好了。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装，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袖口镶着淡银色的边。金玉说“姑娘，这件是新的”。小燕子说“嗯，我娘说进宫要穿新的”。金玉帮她重新梳了头，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紫色的丝带系了蝴蝶结。小燕子照了照铜镜，跑出去吃早饭了。早饭的时候，她吃了一个肉包子，喝了半碗粥，还吃了一小块芝麻糖。她把糖咬了一半，剩下的攥在手里，跳下椅子跑出去。陈雪莹在后面喊“慢点”。她已经跑远了。金玉拿了她的外衫追出去。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小燕子爬上马车，说“去宫里”。金玉坐在她旁边。马车从萧府出发，从西华门进了宫。

令妃娘娘住在储秀宫，离御花园不远。小燕子下了车，跟着领路的宫女往里走。储秀宫的院子比坤宁宫小一些，但收拾得很精致。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叶子绿油油的，花还没开。廊下挂着几盆兰花，长长的叶子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小燕子正在看那些兰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小燕子姐姐”。她转过头，看见知画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装，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用蓝色的丝带系着。她的脸还是白白的，但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有了一点血色。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看着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小燕子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知画，你想我了吗”。知画的脸微微红了，说“想你了”。小燕子说“我带了好吃的给你”。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半块芝麻糖，递给知画。知画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是什么”。小燕子说“芝麻糖，萧府厨房做的，可好吃了”。知画咬了一小口，嚼了嚼，说“好吃”。小燕子说“那你多吃点”。知画又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包好，收进袖子里。小燕子说“你怎么不吃完”。知画说“留着慢慢吃”。小燕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令妃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装，头发挽着髻，别着一支赤金凤头步摇。她看见小燕子和知画站在院子里，笑了，说“燕子来了”。小燕子跑过去，给她请安“令妃娘娘万福金安”。令妃说“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她拉着小燕子的手，说“知画一个人在宫里闷得慌，本宫就想着让你来陪陪她”。小燕子说“我以后常来”。令妃说“好”。她对知画说“知画，你带燕子去后院玩”。知画点了点头，拉着小燕子的手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种着一棵大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还有一架秋千，比萧府的秋千小，但很结实。小燕子说“你会荡秋千吗”。知画说“不会”。小燕子说“我教你”。她拉着知画坐上去，站在她后面，轻轻推了一下。秋千晃了晃，知画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小燕子又推了一下，荡高了一点。知画的头发飘起来，衣角也飘起来，嘴角开始弯了。小燕子说“知画，你笑了”。知画说“我没有”。小燕子说“你笑了，我看见你笑了”。知画不说话了，但她的嘴角是弯的。秋千慢慢停下来，知画从上面跳下来，说“小燕子姐姐，你真好”。小燕子说“我哪里好了”。知画说“你陪我玩”。小燕子看着她，说“你以后想玩就找我，我陪你玩”。知画说“好”。

小燕子说“我们去令妃娘娘那里要一点吃的”。知画说“好”。两个人跑回前院，令妃让宫女端了一碟豌豆黄来。小燕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说“好吃”。知画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小燕子说“知画，你以后想做什么”。知画想了想，说“不知道”。小燕子说“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知画说“好”。小燕子说“我想当女侠”。知画说“什么是女侠”。小燕子说“提着剑，骑着马，走遍天下，打抱不平”。知画说“那你带上我”。小燕子看着她，说“好”。知画笑了，这次她没有说“我没有”，她的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像两只小月牙。小燕子说“知画，你笑起来真好看”。知画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吃豌豆黄。

太阳开始西斜，小燕子该回去了。她拉着知画的手，说“我下次还来”。知画说“你什么时候来”。小燕子说“过几天”。知画说“你说话算话”。小燕子说“算话”。她松开知画的手，跟着金玉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知画还站在门口，冲她挥手。小燕子也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金玉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小燕子的外衫。小燕子没有说话，走到宫门口才说“金玉，知画真可怜”。金玉说“嗯”。小燕子说“她爹娘都没了，一个人住在宫里，谁都不认识”。金玉说“嗯”。小燕子说“以后我常来陪她”。金玉说“好”。小燕子说“金玉，你今天怎么又说好”。金玉说“因为您说得好”。小燕子想了想，觉得也对，就不问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她靠在金玉腿上，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想着知画荡秋千的样子，想着知画说“那你带上我”的样子。她弯起嘴角，没有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