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真能端掉这伙山贼,不光是为民除害,还能在诸葛亮面前加点分。
计划定下来之后,刘备转向那个少年:“小兄弟,你先在这里藏好,不要走动,等我们处理完山贼再来接你。”
少年使劲点头,然后忽然跑过来,朝刘备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我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
关羽和张飞消失在两侧的树林里,分别从左右两翼绕向鹰嘴岩。
刘备把我的竹篮挂在老马的鞍侧,自己牵着马,不紧不慢地沿着山路往前走,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赶路人,带着一匹马、一只鹅和满身的疲惫。
前方,鹰嘴岩已经依稀可见。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壁上探出来,确实像老鹰的嘴壳子,路从岩石下方穿过,两旁的灌木丛密不透风,是天然的伏击地形。
我能感觉到灌木丛里有数只眼睛在盯着我们。
刘备姿态依然放松,呼吸平稳,甚至嘴里还哼起了小调:“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灌木丛里的眼睛们大概正在窃喜,他们应该认为又来了一个傻乎乎的书生,还带着一只肥鹅。
他们不知道的是,书生的背后,两把刀正在密林深处无声地接近。而我这只会写字的鹅,此刻正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这场仗会成为我卧龙鹅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不顺利……不,没有不顺利。
我瞥了一眼两侧树林里偶尔闪过的人影,关羽的身影在林间穿行,安静得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张飞虽然身形庞大,但每一步都踩在枯叶最少的地方,这是顶级猎手才有的本能。
刘备心理素质我是真服气,明明知道两边灌木丛里蹲着十几把刀,他硬是走出了一种在自家后院散步的从容感。
马蹄踩在碎石上,咔咔咔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
我的竹篮随着马步轻轻摇晃,晃得我有点晕。但我没敢把脖子缩回去,我得随时观察两边的情况,万一哪个山贼不按剧本走提前冲出来,我好第一时间给刘备发信号。
信号怎么发,我其实没想好,大概就是狂叫吧。
走到鹰嘴岩正下方的时候,刘备停下了。
这个停的位置很妙,刚好在岩石阴影的边缘,再往前走一步就完全进入埋伏圈了。他停在那里,假装整理马鞍的绑绳,实际上是给两侧的关羽和张飞留出就位的时间。
我趁机扫了一眼两侧的树林。右边山坡上,有一团深绿色的影子在移动,速度极慢,是关羽。他把外袍翻过来穿了,里子是深绿色的,跟松柏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他移动的方式是用一种半蹲的姿势横向滑步,整个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手中的刀已经出了鞘,刀身贴着地面,反射出一线冷光。
左边我看不到张飞,这让我有点慌。张飞的体型那么大,理论上应该很容易发现才对。但我扫了两遍都没找到他,直到我看见一棵松树后面露出一截蛇矛的矛尖,他把矛尖用泥糊了,不反光。
至于他本人是怎么把那个熊一样的身板藏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后面的,我完全想不通。大概这就是顶级武将的自我修养吧。
“马儿啊,”刘备忽然大声说,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走了半天了,歇歇脚吧。”
这是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就位了没有?
右侧树林里,关羽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按的动作,意思是准备就位。
左侧松树后面,矛尖晃了两圈,张飞也就位了。
刘备拍了拍马脖子,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朗声道:“各位藏在林中的朋友,出来聊聊吧。”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灌木丛像炸了锅一样哗啦啦响起来。
十几个人同时蹿出来,打头的正是少年说的络腮胡——黑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