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工作同步展开。
关羽把新兵训练营临时改成了安置站。
张飞带人腾出了半个兵营。
黑老三让屯田队的弟兄们挤一挤,腾出两间大通铺给新来的妇孺。
糜芳带着几个新招的文书在城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挨个登记姓名、年龄、籍贯、技能。
赵平带人维持秩序。
马铁在空地上支了五口大锅烧水做饭。
邓芝来找诸葛亮,说:“还有个事需要禀报。这千余人里有三十多个是原荆州水军的兵,刘表裁军的时候被遣散了,他们听说新野在练兵想问问能不能重新入伍,水性都好,江面上长大的。”
诸葛亮眼睛一亮:“把赵平叫来。”
赵平小跑过来,听到有三十多个原水军老兵,这个向来寡言的汉子竟然朝邓芝深深鞠了一躬,说:“这些人我亲自面试,只要过关马上编入操练。”
从晨议到正午,诸葛亮一口茶都没喝。他的嘴唇起了皮,眼睛下面那团乌青从浅灰变成了深褐。
傍晚,邓芝带着那三十多个水军老兵来见赵平时,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忽然离开队伍朝我的竹篮走过来。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麻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条小鱼干:“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丹江白条,一直没舍得吃,我娘说军师鹅是神物,让我带来孝敬军师鹅。”
小鱼干腌得太咸,我啄了一口差点没齁死,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整条吃了下去。
络腮胡笑得像个孩子,回头朝他的弟兄们挥了挥拳头。
深夜,新野城终于安静下来。
新来的千余人大部分已经安顿好了,住不下的暂时挤在练兵场上打地铺,虽然简陋但都盖上了被子。
简雍把账册送到诸葛亮面前,三百石的缺口已经被填上了一百五十石。
邓芝带来的人里有些带了自家的余粮,主动交到了官库里。
诸葛亮看着账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刘备说了一句话:“主公,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今天来投的人里,没有一个问待遇。没有一个人问饷钱多少、田地多少、住房多大。”
刘备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晃动,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说:“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后悔来了。”
邓芝的千余人带来的冲击还在持续发酵。
新野城的规模在一天之内膨胀了将近一倍,管理的复杂度不是线性增长而是指数级增长。
这时候城头上的哨兵又传来了消息:“官道上又出现了火把,是一小队人,大约七八个,正朝新野方向走来。”
刘备苦笑了一下说::今晚怕是睡不成了,准备迎接。”
新来的人不是来投军的。
领头的姓庞,叫庞林,是庞统的堂弟。他带来一卷荆州各郡最新的兵力调动情报。
诸葛亮展开绢帛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递给刘备。
刘备看完后把绢帛放在桌上。
江夏的水军最近被调走了两批,去向不明。如果是正常的换防应该有文书通报新野,但这次没有。调走他们的不是刘表,是蔡瑁。
庞林补充说:“堂兄让带句话,曹操的信使这个月来了襄阳三次,最近一次走的是蔡瑁家的后门,还说凤雏下个月来新野蹭饭的约定恐怕得提前了。“
庞林被带去休息之后,堂内只剩刘备、诸葛亮和我。
刘备坐下看着诸葛亮的眼睛说:“该派人去江夏走一趟。”
诸葛亮说:“已经派了,今早出发的,走水路,最快后天回来。“
刘备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不早说?”
诸葛亮说:“不敢,万一情报有误,就是虚惊一场;万一是真的,早说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