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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渣（第3页）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在Dok2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快得几乎看不出。然后自然地在夏英旁边坐下，和姜率点了点头。

姜率回了一个微笑，心里却记下了那个停顿。

客厅里十个人到齐了。姜率靠在沙发上，目光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

所有人，她都认识。有的人合作过，有的人打过照面，有的人——她曾经视作人生的另一半。

这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陌生人。

不对，还有一个称得上最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反正她做了六年制作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任何场合保持专业的表情管理。

————

【弹幕】

[弹幕]“HAON好可爱啊！2000年的小孩！”

[弹幕]“他叫姜率‘怒那’的时候好乖”

[弹幕]“制作人姐姐和HAON居然见过？人脉广”

[弹幕]“她和Gray也认识！这屋子里大半都是她熟人”

[弹幕]“但是郑基石……她看郑基石那个眼神不太一样”

[弹幕]“素拉那句‘人家才刚进门你就套近乎’笑死”

[弹幕]“林采恩和CodeKunst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对视那一下”

[弹幕]“我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好像认识”

[弹幕]“这季全员熟人局，节目组故意的吧”

————

晚饭是自助式韩餐。大酱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烤鱼摆在瓷盘里，泡菜、各色小菜占了大半张桌子。大家三三两两地围着长桌坐下，筷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混着低低的交谈声。

HAON是当之无愧的气氛制造者。他从坐下来开始嘴就没停过，一会儿问Gray最近在做什么beat，一会儿夸夏怡的新歌好听，一会儿又跟CodeKunst讨论录音棚的声学设计。素拉偶尔怼他一句“你安静吃你的饭”，他反而笑得更开心。

姜率安静地吃着饭，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段对话。

“Gray哥，你最近是不是在帮夏怡怒那写新歌？”HAON问。

Gray夹了一块泡菜，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才回答：“嗯。”

“什么风格的？”

“抒情。”

此刻，夏怡正端着碗，筷子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像是被汤汁烫了一下舌头。

但姜率看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汤，余光扫向Dok2。

Dok2正低头喝汤，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反应，有时候就是最明显的反应。就像一首歌里突然出现的空拍——不是因为那里没有音符，是因为有人在那个位置上填了沉默。

姜率在心里记下：Dok2和李夏怡之间，有东西。

她又看向Gray和宋夏英。Gray的话一如既往地少，但姜率注意到——他给夏英夹了一次菜。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夏英没有道谢，但耳朵尖泛着薄红。

她还注意到另一件事：CodeKunst和林采恩坐在桌子的斜对角。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对视。但成佑给所有人递调料的时候，唯独跳过了采恩——不是忽略，是那种“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调料”所以不递的自然。而采恩在成佑够不到远处的菜时，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他那侧推了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不是陌生人之间会有的。

姜率垂下眼睛。

一桌子的人，一桌子的秘密。

而她自己的秘密，就坐在她斜后方两个位置的地方，正沉默地喝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