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岛上规矩好,我们干活踏实,挣得也安心,不想再生事端了。”另一位年轻工人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还有人劝她:“姑娘,你也安分度日吧,这里挺好的,莫要再起歪心思了。”
一番奔走利诱,苏怜卿全程碰壁,精心策划的拉拢手段彻底失效,活生生上演了一出反套路的场面。
她站在街巷的阴影里,捏着手中未曾送出的现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怔怔地望着眼前安居乐业、谈笑风生的人群,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在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认知里,利益高于一切,背叛与算计是生存的常态。可这座孤岛,却靠着严明的规矩与安稳的生活,牢牢地凝聚起了所有人的心。
多年来根深蒂固的理念开始动摇,扎根心底的执念出现了裂痕。她看着街巷里那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居民,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贪恋:若是能一直留在这片远离厮杀、人人安稳的土地,不必再执行那些阴诡的任务,不必终日活在伪装与算计之中,或许,这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脱离旧主、留在孤岛的念头,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而这一切,都被主院楼顶之上的上官锦熙看在眼里。她手持高倍望远镜,将街巷中发生的一幕幕尽收眼底。不仅如此,她还催动自身能量,开启了透视之能。视线穿透了距离与表象,她清晰地看见苏怜卿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重的、被人为施加的阴冷负面气场。这股气场绝非天然形成,正是长期身处黑暗阵营、被组织用秘法禁锢束缚的痕迹。至此,她彻底确认了苏怜卿的卧底身份。
对方蛰伏试探、利诱人心的举动,全都落在她眼中。上官锦熙神色平静,并未选择当场戳穿、当众拿人。凡事皆有因果,她看得出这个女子内心的挣扎与动摇。给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这座岛一个机会。她打算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不多时,墨涵顺着扶梯登上楼顶,走到上官锦熙身侧。他方才处理完宴席上的琐事,见上官锦熙独自伫立在此,神情专注,便上前轻声询问。
“先生,您在看什么?”
上官锦熙将望远镜递给了他:“你看看下面。”
墨涵接过望远镜,顺着镜头望向下方的街巷。当他的目光落在举止反常的苏怜卿身上时,眉头瞬间蹙起。常年管理民生、洞察人心的经验让他直觉此人疑点重重。
“先生,此人行为诡异,屡次私下接触劳工,图谋不轨。要不要我立刻带人将她抓起来审问?”墨涵低声请示,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上官锦熙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开口安排后续部署:“不必急于一时。灵殊如今虽还在观望,尚未正式行拜师之礼,但我观他心性与眼力皆不俗。你去传我吩咐,让他从现在开始,全天候暗中盯梢苏怜卿。她的一言一行、往来接触之人,全部都要如实记录上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监视即可。”
“是,先生。”墨涵领命,转身快步下楼去传达指令。
正在宴席偏座静坐的灵殊很快便收到了墨涵的传话。他微微颔首,依旧维持着那副孱弱沉默的模样,不露半点锋芒。片刻之后,他便借着更衣的名义,悄然离席,隐入了人群的阴影之中,开始履行他新的职责。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监视着目标,一边也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继续观察着上官锦熙的布局与城府。心中对于拜师一事,又多了几分真切的考量。
孤岛内部暗流交错,而岛外的危机也已然蓄势待发。
在孤岛外围的连绵山林之中,地势隐蔽,林木参天,恰好成为了临时屯兵整备的绝佳地点。枪械天才苏狞正带着一队精锐人手潜伏在此。他刚刚收到了组织连夜下发的强攻密令。
密令言辞强硬,要求他不计任何代价,强攻孤岛,破坏岛上现有的秩序,夺回对岛屿的掌控权。苏狞接到指令后,神情冷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立刻着手整备武装。
他本身精通各类枪械的改装与使用,麾下的临时库房里堆满了全品类的改装枪械,从短程突击的冲锋枪,到远距离精准打击的狙击步枪,一应俱全。他亲自上阵,逐一清点弹药、配件与各类单兵作战装备,仔细检查每一件武器的性能,确保万无一失。
林间人影穿梭,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间隐隐回荡。苏狞清点完毕,站起身,望着不远处被海面环绕的孤岛轮廓,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开始整合队伍,排布进攻阵型,让手下兵马抓紧时间休整。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便将带队发起强攻,以绝对的武力,踏平这座已经改弦易辙的海岛。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
孤岛之上,宴饮未歇,监视与试探仍在继续;孤岛之外,刀枪已备,强攻的阴霾步步逼近。
新生的孤岛,一边是人心渐暖、秩序新生,一边是卧底徘徊、强敌环伺。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近在眼前。
苏怜卿会彻底倒戈吗?苏狞的强攻又能否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