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祝子宁知姬灵照有意将人介绍给自己,便是分外赏识,也便一挥手,随和笑道:“何须这样客气,公主的友人便是我的友人,叫我子宁便好。”
程川自然没有当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几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侍从牵着马跟在身边,今日姬灵照选的是一匹性子柔顺的马,祝文雎便走在马身边,时不时轻轻抚摸马背,目光里满是好奇和跃跃欲试。那马也侧头,用额头轻轻贴她的手掌。
“对了,上次送来的茶,公主可尝过了么?”祝子宁道:“若是喜欢,府上还有一些,我再命人送来。”
“尝过了,味道极好。”姬灵照点头:“不过还有不少呢,就不必再送了。”
“如此。”祝子宁颔首。
许是二人已经过于熟稔,虽然只是说些闲话,却也不显尴尬,祝子宁似乎对程川颇有兴趣,时不时问他些话,他也一一答了,仍然是谦恭的样子,没有一丝错漏。祝子宁其实不大与太规矩的人合得来,不久便转了话题。
“杨和这两日大约要气坏了。”他对朝堂上的事也略有耳闻,笑道:“也不知是谁想出的这么阴损的法子,弄得他辩也辩不清楚。”
姬灵照瞥了程川一眼,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复又问祝子宁:“你也觉得不是杨氏所为?”
“当然。”祝子宁反倒有些惊异她问这一句:“那个简牧也是个聪明的,听说初时还十分惶恐,后来大约是回过味来了,只说是什么也不知道,执金吾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恐怕要草草结案了。”
“他要是回不过味来,倒白白枉费了这个机会。”
“计策不算高明,最要紧的是合了陛下的心意,顺水推舟的事,做起来多轻松啊……”
祝文雎此时似是与马匹熟悉了,跃跃欲试地想要上马。姬灵照扶她一把,教她踩上马镫,稳稳跨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着缰绳,牵引着马匹不要乱跑。
祝文雎坐在马背上,视线陡然升高,新奇地左顾右盼。姬灵照提醒道:“坐好,莫要乱看,当心摔下来。”
她闻言果然收敛了视线,乖乖坐直,手里紧紧拉着缰绳。
察觉到祝文雎的手有些发抖,姬灵照安慰道:“别怕,我让马走得慢些。”
祝文雎点点头,低声道:“多谢公主……”
马匹渐渐地走出一段距离,离祝子宁远了些。祝子宁遥遥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行。
祝子宁心内暗暗估摸着,大约说话声不会传到姬灵照那里,面上不由带了几分狡黠,似笑非笑问程川:“程公子,我多问一句,那个祸水东引的阴招,可是公主的手笔?”
“怎么会?”程川讶异道:“世子怎会作此想?更何况用这样阴损的手段?”
“得了吧。”祝子宁嗤笑一声:“我也与公主相识多年,这事不必瞒我。你若不说,我直接问她便是。不过这确实不像公主以往的作风,有些走险了,我一时也不敢确信。”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程川的神色,察觉不出破绽,不觉有些失望:“从前不曾听过你的名字,公主忽然如此重视你,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程川默了默,笑道:“世子既已知晓,何必再多问这些呢。”
祝子宁见他默认,得意地轻笑一声,似是心满意足。
远处祝文雎已经渐渐放松下来,不复初时的拘谨,随着马匹颠簸,竟也渐渐觉出几分趣味,脸上不由带了笑意。姬灵照见她如此,心内不由觉出这女孩儿也是颇有意思。
她不觉也带了几分笑意:“听世子说你是随父母前来探亲的,预备在王城待多久?”
“嗯……”祝文雎摇摇头:“爹娘昨日问我喜不喜欢王城,要不要在这里多住两年,我不知道……还没答应。”
姬灵照闻言便了然,隐约猜出其父母的打算,大约是想让女儿留在王城,日后好择良婿,这在许多大户人家的远方亲戚那里也不少见。
“你今年多大了?”姬灵照问。
祝文雎答道:“今年十四,再有两个月便是及笄了。”
“如此。”姬灵照点点头,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来我有个妹妹,只比你大一岁的年纪,她小时候,我也曾像这般教她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