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就可以了吗?”
林悸冷眼看着他:“你把我们当什么?我妈怀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们夫妻俩打了六年的算盘,就等着我妈提出离婚,把勾搭有妇之夫和出轨的罪行彻底甩掉,然后假装夏时憬不是你的儿子,假装你一腔深情娶了个带着孩子的母亲。”
多年的仇恨翻涌上来,林悸嗓音都有些颤抖:“你多仁慈啊,怜悯被出轨的前妻送她一套房,怜悯未婚先孕的情妇把她光明正大娶回家,如果不是我发现这段奸情,我妈一辈子都要被你们瞒在鼓里,还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丈夫,以为感情是被岁月蹉跎而亡的。”
夏时憬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去拉他的手腕。
夏洪明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骂了一通,面上虽然挂不住,但也不好说什么:“当年的事确实是爸爸做得不对——”
“你不是我爸。”
林悸寒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爸。”
楼上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又倏地停了下来,在几方僵持的死寂中远去。
夏时憬抬头瞥了眼拐角,打破沉默道:“你想听的都听完了,现在满意了吗?”
夏洪明叹了口气:“林悸。”
“别用这种语气叫我,也别再让我看见你。”林悸转身推门而出,带着夏时憬离开了楼梯间。
天色渐晚,几只飞鸟惨叫着刺穿云层,苍白的幕布像被铺上一层灰。班里只剩下五六个充电打游戏的同学,晚自习还没开始,林悸离开教室和夏时憬去吃饭的路上,远远望见了拍着篮球回宿舍的梁安宇。
他松开男朋友的手指,低声道:
“除了我们,学校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夏时憬默了两秒回答:“周熠。”
林悸点点头没想别的,既然他相信对方不会说出去,自己也没必要担心。
于是又问:
“你打算……就这样拖下去吗?”
“能拖多久是多久,等经济独立以后再试探他们的态度,”夏时憬说:“到时候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有足够的时间周旋。”
“如果被提前发现了呢?”
夏时憬微微皱眉:“我爸妈可能会让我转学,或者出国,一切能让我们断开联系的方法他们都做得出来。”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了脚步,转头问林悸:“如果被迫分开很长时间,你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
林悸认真地看着对方:“无论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六年,我都愿意。”
“可我不想让你等那么久,”夏时憬哑声道:“如果我不学医,就可以尽快摆脱他们的束缚,就可以趁早带你——”
“你不用为了我改志愿,”林悸打断他,心里顿时有点闷:“我们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了,我们可以假装分手,假装只是……随便玩玩,然后分开一段时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联系。”
夏时憬忍住不去牵他的手:“我不想跟你分开,哪怕一天也不行。”
“我也不想,”林悸抿了抿唇道:“但我们总得面对现实。”
一月十七日,期末考试结束,全体学生留校补两天课,除开艺体外各科老师轮流霸占课堂讲解试卷,以及布置资料书题集练习册套卷和每日上交的线上作业。一班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样式,四本厚得能当凶器的A4纸题册往桌上一甩,做完开学交上来就行。
当然老师也不会看,只要安排个随堂小考挑几十道题再印张卷子一测,就知道谁是抄的谁是做的,谁是猿神下凡帮作业的了。
林悸两天赶完半本,整个人魂都差不多飞了,睁眼闭眼就是圆锥曲线和导数综合应用,杨昭南看着他萎靡不振的阴气神,朝徐沛摇摇头道:“该用户已注销。”
夏时憬边玩男朋友边攻物理,正好把理综那本三分之一的内容写完,徐沛看着他一如既往的阳气神,朝杨昭南摇摇头道:“请选择你的英雄。”
至于当事人为什么呈现截然相反的两种面貌,林悸对此颇有微词——自从他和夏时憬双双掉马之后,对方不仅不顾伦理道德三纲五常,反而还罔顾人伦倒反天罡,把他按在床上酿酿酱酱,林悸每晚回去都要经受一番上上下下,嘴唇被咬破皮都难逃一劫,不是扮演医生就是扮演老师,一句哥一句男朋友叫得他精神分裂。
因此,一月十九日下午五点二十分零点零零秒,林悸正式提出单方面休养协议,简而言之就是:
他要回家住两天。
夏时憬对此表示:
“宝宝,你不要我了吗?”
“对。”
林悸拎起书包就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