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憬轻轻抚过侧颈上深如烙印的咬痕,把沾染了双方血液的匕首藏进衣袖里,随着秋天到来而离去。
大四开学,林悸心惊胆战地熬过了一个周,担心游标卡尺无力对抗强敌,还买了巨无霸回形针,准备了辣椒水,甚至在寝室桌面放置了电煮锅和菜籽油,万一开战方便起火烧油一击制敌。
另一方面,他作为一个不爱运动且没时间运动的苦命医学生,身体素质比较差劲,如果不甚中刀,很有可能一命呜呼升上西天被迫永别。于是乎,林悸决定从九月中旬开始,日跑一千以备大战,待时机成熟逃之夭夭,一路奔向一公里外的派出所。
不过他紧张了半个月后,慢慢发现那人不见了,无论是去实验楼还是回宿舍,那种被窥视被跟踪被无时无刻关注的诡异感似乎消失了。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对方,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在疑神疑鬼。
十月五日国庆假期,几个室友走南闯北还没返校,林悸一个人在图书馆学到十点,却没料到天气骤变下起了雨。他在淋雨回去和借一把伞两个选项中果断选择了前者,只不过前一只脚刚迈出去,一个女生就抱着书跑了过来。
“同学,你叫林悸对吧?”她递过来一把黑伞,“刚刚有个男生让我把伞给你,说他是你朋友,还给你写了张字条。”
林悸怔愣两秒接过,跟她道了声谢。
檐下雨声嘈杂,远处闷雷滚滚,惨白灯光笼罩着这个角落。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五个字,林悸捏着边缘,指尖有些颤抖。
【国庆节快乐】
伪人般的字体,跟儿童节快乐一模一样。
这个人……
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以他察觉不到的方式,一直一直,在黑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悸身上一阵阵发凉,像看见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扔掉伞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图书馆。那张纸条被水浸湿,黑色字迹融化成晕开的墨,连同角落里那道身影消失在电闪雷鸣的雨夜中。
*
国庆结束以后,季澜和他走得越来越近,起初林悸只以为他被复习折磨疯了,想找人陪他放松放松,直到两个月后,离考研初试只剩十五天,他还在跨校区找林悸吃饭聊天甚至约他出去看电影,林悸渐渐琢磨出几分不对劲。
单纯吃饭为什么要送奶茶?
单纯看电影为什么要选情侣套餐?
诚然那个爆米花可乐比单独买便宜两块,但两个男生连续两周来了两次,还每次都选情侣套餐,连前台小妹妹都看不下去了,捂着眼睛笑得比旁边的情侣还灿烂,给人一种上班很幸福的错觉。
于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考试结束后两天,林悸以无聊为由挑了个能听歌能保持清醒且光线昏暗不用坐太近也不会太尴尬的清吧,和季澜开门见山表达了他持续四个月的疑惑:
“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季澜倒酒的动作一顿:“你看出来了。”
“很明显。”
林悸沉默片刻,心道:也很相似。
“我以为三年过去,你至少对我有一点好感,”季澜用吸管搅动冰块,又戳了戳顶上漂浮的薄荷叶,“那天你说喜欢我,我还以为是真的。毕竟以你的性格,我很难想象你会清醒着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林悸微微皱眉:“哪天?”
“遇到……和宋洲他们吃饭那天。”
“我什么时候说的?”
“喝醉以后,”季澜笑了声看他:“原来不是说给我听的吗?”
林悸努力回忆了好一阵,都没觉得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你也知道我喝醉了。”
“酒后吐真言,哪怕是假的,也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
季澜突然停下动作,又问:“你还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