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只要流通,那在资本游戏里,没有什么不可能,也没有什么做不到。”老狼的神色淡漠,冲茶的手极稳,水线几乎没有变化,他补充道,“我只喜欢支配钱,并不在意钱本身。”
听上位者说话,千万别纠结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细品没说出来的话。其实当时出师未捷,我并不敢确认他话里的导向,不过我有一句堪称万金油的话。
“虽然每只雄鹰都会试图征服长空,但狮子才是草原唯一的王。”在服务行业中,说话从来都是多选题,抛砖引玉让对方给出答案。
壶嘴滑落的水滴被茶壶压在炉子上,发出一声“嗤”的轻响。
老狼看着我,语气也轻,在那一丝丝的雾气中说,“我只是华尔街的一头老狼。”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落寞?自嘲?男人远比女人情绪化,他们总装作若无其事深深隐藏,或者无人懂我顾影自怜,给你一个不确定的情绪,然后让你反复猜测,沉溺其中审视自己。
狼?狮子?都是等级制度严格的群居动物,很好,我知道怎么接了。
“因为他只接受外部挑战,从不许发生内部挑衅。”我顿了一下,“这是他定的规则。”
“或许我的回答还是会让你失望。”
“没关系,我还有三四五六七八种说法慢慢说给您。”
老狼松弛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带着微笑,“看来你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是在游刃有余的情况下,说实在的,我是绝处求生。”
“你和你先生之间,论亲疏和价值,我为什么一定选你呢?”
“因为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证明他眼光确实不行,连踩我和谭同声两个坑,而我眼光独到,他确实又蠢又坏。”
老狼不予置评,将喝了一半的茶盏放下,我起身立刻将茶续上。
“你看不上的正是同声看中的,说说你对现状的看法。”
“金融不是我的战场,我没有和他硬碰硬的实力,况且,棋子只有在棋盘上才有用。虽然他注定成弃子,但不是现在。”我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老狼的神色,继续说道,“他用天虹的钱换吴卓的资源,再通过项目吸收市场资金,表面上是共赢,实际上赢的只是他这个庄家。”
“哦?”他忽然眼里多了一丝波动,“怎么讲?”
“有爆雷风险的项目只会因为资金的注入延缓,吴卓会官司缠身,而天虹会重新洗牌,只有他获得了一切,地位,资源以及金钱。”
“你对结果预判过于夸张。”老狼微眯着眼,细抿了口茶,不以为然道,“摊子烂到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您可能对底层不够了解,就像蚂蚁是动物中报复心最强的动物,底层的人没有选择,一旦决定耗其一生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功,拔出萝卜带出泥,在这个过程中引发的连锁反应谁都无法估计,也许我的预判已经是乐观的情况。”
“有些道理,想好怎么破局了?”
“历史上那么多朝代没有几个财政是纯靠税收支撑,大部分皇帝都会选择查贪抄家快速积累资本。所以,让谭同声用不良资产套牢吴卓背后的资源收割,彻底断了他们联手的可能,您才是唯一、绝对的赢家。”
“似乎不太近人情。”他虽然这样说着,语气中可没有一丝人情味。
最快的学习捷径就是复制粘贴,我像老狼笑得淡漠,语气平淡地说,“资本圈不需要人性,只需要兽性。”
“你打算让吴卓破产?”老狼似乎略微疑惑地看着我,“那你费尽心机嫁给吴卓图什么?”
“有人生来在云端,有人生来爬天梯。我,只图他给我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别的,我可以自己来!”
“在社会的普遍认知里,丈夫的成功才是妻子的成功。”
“对,好妻子要像固定资产——既要加速折旧,又要抵押担保。在普世观念里女人一旦和野心,欲望,攻击性,掠夺感挂钩,就有罪就是恶,可我走的路难道不是大多数男人成功的路?在男人进取的路上,从母亲,到姐妹,到妻子情人,哪个不是他的血包,成功男人背后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而是一群女人,但,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个伟大的男人!那么您,愿意成为伟大的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