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破门乱局,却也做不到全然静待。
沉默片刻,他抬手,屈指轻叩石门。
不是蛮力冲撞,不是催促进攻,只是三下极轻、极稳的叩响。
笃。
笃。
笃。
声响低沉清稳,穿透磐石,清晰落进密闭石室之中。
没有言语,没有指令。
只有三声叩门。
是告知,他一直在。
是安稳,外防无虞。
是默契,我守你后方万丈安宁,你只管放手破局。
石室之内,正在辗转缠斗的苏惊鸿,动作微顿半秒。
漫天翻涌的毒雾、疯扑而来的傀儡、阴冷诡谲的笑声,所有极致的凶险压迫里,这三声沉稳轻响,像穿透暗夜的一缕晚风,稳稳落进紧绷的心绪里。
无人知晓这三声叩响的寓意,无人懂得这无声的默契。
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十年孤行,步步皆险,她早已习惯凡事孤身硬扛,无人后盾、无人等候、无人牵挂。
可此刻她清晰知晓——
门外三尺,有人为她守住退路,守住时局,守住整片风雨飘摇的后方。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了一丝。
不累,不惧,亦不孤。
黑雾中的鬼面使者察觉到她气息里转瞬即逝的松弛,却看不懂缘由,只当她内力将竭、心神恍惚,当即催动更盛秘术:“垂死挣扎罢了。”
漫天黑毒骤然暴涨,化作细密利刃,全方位笼罩碾压而来,傀儡亦骤然提速,双拳带着崩裂之力,直逼她心口死穴。
苏惊鸿敛去心底微澜,眸色复归清冷锐利。
心绪既定,招式便再无破绽。
她不再被动闪避消耗,短刃斜挑,顺势借力,身形陡然掠至石室穹顶,避开双重攻势的瞬间,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印诀。
清冽纯白的驱蛊气息自周身炸开,如月华铺散,硬生生将漫天阴黑毒雾逼退半丈。
“你想耗战拖局,借我疲弱乱政。”
“那我便终止你的拖局。”
她声线清泠落地,印诀一收,数枚淬满纯阳清蛊药液的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傀儡头顶、脖颈、心口三处蛊根死穴。
鬼面坛秘术,以蛊为根、以血为媒、以念为引。
断蛊根,便可破傀儡。
银针入体的刹那,疯魔嘶吼的傀儡身形骤然僵滞,周身凸起的青黑蛊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赤红双目一点点恢复死寂,失控暴涨的蛮力瞬间溃散。
“不可能!”
阴影里的鬼面使者第一次露出失态的惊怒,“你怎会破我坛核心控蛊之术?”
“你们盘踞西域北漠,自以为诡术冠绝天下,不过是坐井观天。”苏惊鸿缓缓落地,收刃垂手,气息微微起伏,却神色笃定,“暗阁十年游走边关荒域,见遍天下阴邪诡术,你赖以制胜的耗战控蛊,于我而言,不过是熟稔对手的旧路数。”
傀儡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