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鸿心头微暖,轻轻摇了摇头:“各司其职,分内之事。”
“你我之间,无需分内分外。”
谢临渊随口接下一句,语速很轻,风淡云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一路走来,明暗相扶,生死与共,早已跳出君臣、朝野、权责之分。
他顿了顿,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色,缓缓道:“此地阴气过重,不宜久留。活口已妥善保全,蛊术线索有人跟进。我送你回府休整。”
此刻夜色深沉,月上中天,早已过了夜半时辰。
连日高强度紧绷厮杀,今夜又硬扛鬼面坛顶尖秘术,她早已身心俱疲。
苏惊鸿本想推辞,想要继续坐镇探查线索,可心底知晓,眼下大局已定,短时无需她死守,强行硬撑只会透支根基,反倒影响后续布局。
她轻轻点头:“好。”
二人并肩顺着悠长密道缓步走出。
密道狭长幽深,灯火次第排列,将两道身影拉长,交叠在青石地面上。
一路无人言语,却丝毫不显尴尬。
经历过生死对峙、棋局博弈的人,最懂沉默相伴的安稳。
走出太傅府地下密道,庭院晚风习习,落英纷飞,褪去了密室的阴冷杀机,只剩深夜庭院的静谧温柔。
夜空澄澈,星月皎洁,晚风带着春日花瓣的清甜,吹散了满身血腥与诡毒气息。
沈砚尚未折返,府中暗卫各司其职,安静肃立,无人打扰。
谢临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素衣女子。
灯光落在她清丽清冷的眉眼上,褪去了杀伐锐利,露出一丝浅浅的疲惫,眼底澄澈干净,一如初见。
“腕间残毒,我府中有秘制清蛊药膏,比暗阁药液更适配鬼面坛阴毒。”他语声温和,“我取来予你,涂敷一夜,便可彻底清尽余毒,不留隐患。”
苏惊鸿微顿,随即颔首:“多谢太傅。”
“不必谢。”
谢临渊转身步入侧院厢房,片刻后折返,手中握着一支素白瓷瓶,瓶口干净,药香清冽纯正,无半分霸道戾气,是常年精心炮制的上等良药。
他递过瓷瓶,指尖干净稳妥,分寸恰到好处,不触她分毫肌肤。
“睡前涂敷一次即可。”他轻声叮嘱,“今夜流言将至,明日朝野必乱,你需养足精神,不可带伤耗身。”
“我知晓。”苏惊鸿接过瓷瓶,握在掌心,温热瓷身,熨帖人心。
她抬眸看向眼前紫袍立身的男子。
他身居高位,手握朝局,筹谋万里棋局,日日殚精竭虑,却依旧能在百忙凶险之中,留意她一丝一毫的伤势疲惫,体恤她每一分辛苦付出。
十年暗夜独行,她早已习惯冷暖自渡、风雨自扛。
可如今风雨前路,终于有人与她并肩,知她艰险,懂她隐忍,惜她赤诚。
晚风拂过两人衣袂,轻轻交叠,月色温柔,落满肩头。
“明日朝堂流言纷起,百官非议在所难免。”苏惊鸿收敛心绪,回归正事,冷静分析,“对方意在离间你我、毁掉朝野信任,我们需提前应对。”
“我早已备好应对之策。”谢临渊眸光深远,从容笃定,“舆论乱局,从来伤不了根本。能颠覆朝局的,从来不是流言,是人心不稳、底牌不足。”
“如今我们手握活口线索、掌控边防动静、稳住京城布防,底牌尽在手中。”
“任凭风浪四起,我自岿然不动。”
他语气沉稳,自带定局风骨,寥寥数语,便抚平了所有前路动荡的惶然。
苏惊鸿看着他眼底山河安稳的笃定,心底彻底安定。
有他在朝堂稳住明局,她在暗处肃清诡邪,一明一暗,一稳一破,纵有千层棋局、万丈风浪,亦可携手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