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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堵（第3页）

“朔方城防坚固，守军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时半刻不会失守。”苏惊鸿语声平静，“怕的是谷中之人与关外遥相呼应，这边拼命突围，那边全力攻城，双线施压，扰乱我们的判断。”

“我早已料到。”谢临渊淡淡一笑，“我调了两支援军，暗中绕至朔方后方山林潜伏，不现身，只待边关真正危急时再出手。如今各处棋子都已落定，就等对方出招。”

筹谋周全，步步设防，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苏惊鸿侧头看向他，星光落在他眉眼之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厉，多了几分平和。从京城到深山，他一路奔波，想来也是半日未曾歇息。

“一路赶来，想必劳累。亭内尚有热水与粗点心，太傅暂且垫一垫吧。”她侧身相让。

“好。”谢临渊没有推辞。

二人走入亭中，相对坐在简陋的木凳上。石桌上摆着陶碗、干粮，皆是山野间最简单的吃食，比起太傅府的精致膳食，天差地别。谢临渊却毫不在意，端起陶碗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淌入腹中，驱散了山间夜寒。

“白日在朝堂之上，还有不少官员暗中观望，虽不敢再公然弹劾，却依旧私下揣测局势。”谢临渊随口说起朝堂琐事，语气轻松，像是闲谈家常，“不过流言已破，物证俱全，再想兴风作浪，也翻不起大浪了。”

“口舌之争，终究抵不过实打实的战局。”苏惊鸿掰下一小块麦饼，慢慢咀嚼，“只要我们接连稳住边关、清剿据点，所有非议自然会烟消云散。”

“说得有理。”

山亭之内，灯火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微微摇曳，映着两道身影。没有君臣尊卑的拘束，没有生死搏杀的紧张，只是趁着战事间隙，闲话局势，聊起过往点滴。

“还记得初次在刑部街巷相遇之时，你我尚且彼此猜忌，针锋相对。”谢临渊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望向跳动的灯火，“短短时日，却已是携手走过数场生死危局。”

苏惊鸿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回忆。

那时她隐姓埋名，暗中追查旧案线索，他身为朝廷重臣，查案办案，立场对立，步步试探，处处防备。谁也未曾想到，两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最终会走到一处，为了家国山河并肩而立。

“世事无常。”她轻声感慨，“若不是十年冤案牵出境外巨谋，你我或许至今，依旧各行其路。”

“可若没有这场劫难，也见不到这般赤诚风骨。”谢临渊抬眸看向她，目光坦荡温和，“你舍弃唾手可得的荣华，执意扎根暗处清剿奸邪；我放下朝堂权术争斗，一心稳固边防内陆。你我所求一致，道路自然相融。”

人心相通，前路便不再孤单。

山间夜风吹入亭内，油灯火苗晃了几晃，却始终未曾熄灭。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与兵刃交击之声，夜色里火光乍现，箭矢破空的锐响接连不断。

“有人突围！”晚枫的声音从山道下方传来，急促却镇定，“谷中分出二十余名精锐，朝着南侧通道强行冲杀，意图冲出去传信求援！”

亭内二人神色同时一敛，闲适氛围瞬间消散，重新覆上凝重。

谢临渊起身，衣袂一整：“走，去看看。”

苏惊鸿已然手握短刃，脚步一迈，率先踏出山亭：“走。”

夜色如墨，山谷之内杀机再起。

困守与突围的死战，在这片深山之中，正式打响。而千里之外的北疆隘口，沉沉夜幕之下，黑崖部的数万骑兵，也已整戈待旦，只待天光破晓，便会发起新一轮猛攻。

一盘横跨千里、明暗交织的大棋，每一处落子，都牵动着整片山河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