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刚沏好,路东安率先给辛辞遥倒了一杯。
她眼看着就要拿起来喝,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辛辞遥放下杯子和路东安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开了门。
是一个大婶,她怀里抱着一个看似三岁的孩童。
大婶目光含泪,语气慌张:“神医麻烦你看看我家娃。”
辛辞遥让大婶将孩子放在床板上。
她先是把了脉相,又掀开眼皮看了看。
孩子瞳孔已经有些涣散,脉相也很微弱。
辛辞遥皱了皱眉问道:“他是如何这样的?”
大婶在一旁担心地望着,她回想开口:“这孩子前几日去了河里玩,然后回了也不吃也不喝,当晚发了高烧,之后便这样了。”
辛辞遥边听着边查看孩子的其他部位,她发现孩子腿部有一个极小伤口,沉默几秒后,轻声开口:“抱歉,这孩子我救不了。”
辛辞遥回头看向那位大神,眼神里满是惋惜,她又补上:“准备棺木吧。”
大婶一听腿脚一软,好在路东安即使扶住没让她倒下去。
她借着路东安的力气,颤颤巍巍的走到辛辞遥旁边,伸手拉着辛辞遥的手。
“神医你再看看呢?我娃还这么小,怎么就,就……”大婶没敢说下去,但眼泪已经替她回答,“他不是发烧了吗,之前那个能治,为何我娃不能?”
大婶用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辛辞遥,她回握住大婶,嘴唇嚅动半天,只吐出:“抱歉。”
话落,大婶眼里的光淡了,像没了魂。
最后大婶抱着孩子走了,路途漫漫,回家的路很近,也很远,辛辞遥望着那个悲寂的背影远去。
她想大婶会用余生的时间去走回家的路,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辛辞遥一直以来没有认同过这个“神医”称呼,她知道自己力量渺小可每次面对这种病患时,总是会心酸。
路东安见状不免开口询问:“孩子什么情况。”
“那孩子玩了水,估计河里长着食脑阿米巴,小虫钻到脑子里啃食脑腑。”辛辞遥回到屋内重新拿起茶,茶水倒映着她的神色,有惋惜也有无能为力,“加上他的小腿被毒虫咬了,两虫毒下,治不了。”
她说完浅尝一口,有些苦涩,莫名的没了喝茶的兴趣。
太苦。
不过到底是心苦还是茶苦,她不知道。
即使在现代面对这样的病人,依旧束手无策,这种虫的死亡率极高。
她从事医学行业,本早已见多了生离死别,如今却依旧胸闷缠身。
路东安沉默了。
没几日,村里为那孩子举办了葬礼。
辛辞遥也去了,但没敢太向前,她只是站在河边远远地看,路东安陪她一起。
葬礼不大,远远的就可以听见大婶的哭声。
她不敢去见那位大婶,不敢面对那双眼睛。
无论在哪个朝代,面对死亡,人总是渺小。
辛辞遥默默的在河边说着:“一路好走,平安。”
路东安轻叹一口气,“去看看吧,他们不会怪你的。”
辛辞遥犹豫了,但看向路东安的表情仿佛在说,别怕,一切有我。
她又有了勇气。
还没等他们二人走到那,刚走到桥中,就被人骂道:“神医?狗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