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死山,秦念推开陈旧的木门,老人将桌上的饭菜换了一轮又一轮,终于见到了秦念,她招呼着:“念念回来啦?怎么又出去这么久,饿着了吧?快来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秦念见老人没有再被怨气侵蚀,暗自松了口气,笑了笑,面不改色地坐下开始吃那早已腐烂变黑的几盘菜。
沈玉先回上仙京禀报情况去了,帮手们都还未到,取灵草的事只能先搁置。
感觉离上次劫富又过去许久了,是不是……得寻下一家有缘人了。
刚出门,一道青衣便立在眼前,沈玉修长的手指碰了一下枯枝,枯败的枝叶便从中折断,碎成屑掉落在地上。
“我不是和仙君约好要先去青竹宗,来这里干什么?”秦念把门堵住,似笑非笑道。
沈玉望向秦念,薄唇轻启:“这两百年,你都住在这里吗?”
“我住这有什么问题?”秦念抱着手臂。
“一山无色,唯你为生。”沈玉喃喃几句,又问道:“那为老人是……?”
秦念思索了一会,说道:“一两句解释不清楚。”
沈玉笑了笑:“你能过来吗?站这么远干什么,我不会伤你……和老人的。”
秦念走到他身边,戏谑道:“仙君这么闲的吗?看样子也没有取灵草的消息,怎么就来找我了?”
“想你了。”
秦念一滞,想我了?这是能说的吗?
她忽然很好奇自己之前和眼前这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之前是……”她不确定道。
“朋友。”沈玉说道。
秦念暗自松了口气,打趣道:“仙君对朋友倒是真性情。”
沈玉没再往下接,自顾自转移话题道:“从前我想做的有很多,可是最后都失去了。”
“那仙君飞升前真是备受磨难。”秦念随口道。
“这两百年,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也除过许多恶灵。”沈玉望着这片荒山,语气微微沉重:“可我忘了飞升前的事情,他们都说我飞升过程艰难,所以忘却凡尘的事很正常,但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秦念愣了一瞬,下意识说道:“飞升要走过苍生树,那是去上仙京唯一的路,而去的人都被苍生树除去了尘缘,一心为人,你是不是尘缘太重了。”
沈玉摇摇头,他将目光从枯木上收回,最终停在秦念的眼睛上,认真地说道:“阿念,我以为我们早就结束了,但是天道垂怜,又给了我们机会,你分明魂体受损忘了那段时光,但你依旧选择这里。”
秦念疑惑道:“这里……?”
她话音刚落,沈玉伸手施法,微风缓缓拂过他的发丝,青色的袍子也跟着摇摆,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像是有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事情亟待爆发。
秦念站在他的身边,没有动。
慢慢得,从两人脚下的位置开始,早已腐败的土壤开始湿润起来,水流很快滋润着土地,一两颗青色的小草从土中探出头来。
秦念的眼睛微微瞪大。
小草越长越多,蔓延到了树木上,原本枯死的树干渐渐圆润起来,抽芽长出新的枝条,一颗颗嫩绿的叶子从新长出的枝干上冒出,秦念面前这块地皮早已只剩干燥的土,此刻竟有一棵棵树拔地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枝桠,长出绿叶,最终开出一朵朵白色的玉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