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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第8页）
“陆垚。“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见陆垚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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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农村考出来的。“
李明接着说。
“我们那儿穷，能上大学的没几个。“
“我妈送我上车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她说，明儿啊，你争气，妈没白养你。“
“我没让她失望。“
“我上了大学，入了党，进了单位。我以为我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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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你知道吗？进了单位才发现，什么都得靠关系。“
“你不认识人，你就上不去。你不喝酒，你就没机会。“
“领导的要陪，领导的朋友要陪，领导的朋友的朋友也要陪。能用的人要陪，哪怕是用不到的也不敢不配，我甚至不想错过每次认识他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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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想喝吗？“
他看着陆垚，眼眶红了。
“我胃都喝坏了。我每次喝完回家都吐。吐到凌晨三四点。吐完第二天还得接着喝。“
“但我不敢不去。“
“我不敢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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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在那边，不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没有上进心。意味着你不懂事。意味着你永远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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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以为我马上就能出头了……“
“你知道我下个月就能提副科了吗？“
“就差这一步……就差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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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脸，哭了出来。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蜷缩在座位上，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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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