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青把装水的竹筒轻轻放到案边,然后才从书袋里拿出《孟子》和《孟子集注》开始温习。
沈延青已将四书正文背完,但集注还没背完。他现在有时间慢慢磨,并不像最开始应付默写那般囫囵吞枣,而是一字一句理解透彻。
看了一会儿,他扭头活动脖子,瞧见左右也有人在看《孟子集注》。
实践出真知,沈延青也觉得《孟子》一书属四书最难,想来其他同学与他是同样的感受。
大约自学了半个时辰,讲郎陆敏一才姗姗来迟。
古人取名喜欢遵从字辈,旁人一听就知道这人在家里是长辈还是小辈,沈延青一听陆敏一的名字就知道他跟陆夫人是同辈。
这位陆讲郎生得面若白玉,是张娃娃脸,却留了三寸长的黑须,沈延青嘶了一口气,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陆敏一是国子监监生出身,但不是凭借祖辈恩荫进去的,而是廪生入贡,这得在府学中优秀到一定级别才能进国子监。
简单来说,陆敏一的学识到了一定水准。
陆敏一上了讲坛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地说他要重讲《孟子》,再讲经学,至于其他三书,他让学生们自己课下温习,若有不懂处可向他提问。
沈延青听了这话,心花怒放,这才是他理想的教学模式。
这黎阳书院他真是来对了。
说完,陆敏一也不说虚词,直接开讲,今日讲的是《梁惠王上》。
沈延青认真听讲,发现陆敏一不仅讲科举应试技巧,还讲圣贤真意,只讲应试技巧的赖秀才与他一比,相形见绌。
陆敏一博闻强识,随时引经据典,但他的措辞简朴平直,一听就是为了让学生们更好理解。
沈延青一边听一边赞叹,这老师真的讲得好。
讲了近一个时辰,陆敏一便拿起书卷,说下学了,说完他就走了。
沈延青一愣,这老师比学生走得还快!
而且陆讲郎也没说温书预习之类的话!
沈延青隐隐有些明白了,这黎阳书院全靠自觉,主动学习。
沈延青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正准备收拾书包回寝舍,却见左右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出去放了回水回来,见秦霄背着书包出了折桂堂。
哦,言瑞还在家里等着这厮。
沈延青看着远处青翠,伸了个懒腰。
穗穗,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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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嗷,宝宝们我的科举设定参考的明清,但是书院的三舍法是参考的宋朝,俺就是一个大融合[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