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杀人夜。
月色如清辉,顺着半开的窗棂随风飘洒入室,阴暗的屋子里,只有一双阴沉冷淡的眼睛亮的惊人。
谢珃看着桌前的更漏,嘴唇动了动。
酒楼背靠一大片林子,她要等的人刚踏进树叶的掩映中。
少年拉住少女的手,急切地道:“清然,你到底怎么了?现在不走被发现了可就晚了!”
林清然蹙着眉,面上很是犹豫纠结,她怀里抱着一个秀样精美的包裹,手指攥紧,好似想说些什么。
谢珃用熟悉的力道,从熟悉的方位自三层一跃而下。
林子里顾流光和林清然还在拉扯,突然,斜刺里飞出三枚泛着幽光的飞镖,直取他面门。
那一瞬间寂静中,顾流光听到了破空而来的细微声响,他将林清然往身后一拨,拔剑出鞘,将凶器左右扫飞。趁着他注意力被短暂夺取的一刹那,谢珃逼身而上,作势要扑向他身后的林清然。
错身的那一刹那,顾流光反握剑柄,要狠狠砸在谢珃后颈,哪知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谢珃骤然将身一矮,脚步一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猛地划破了他衣服,在身上留下一道不浅的血痕,顾流光用力一脚蹬谢珃的背上,将她踢得一个踉跄。
和自幼习武的顾流光相比,谢珃这个连半道出家都算不上的,只能打他一个毫无防备、措手不及,一旦对方认真起来,谢珃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
双方拉开些许距离,谢珃被踢得有些背痛,但还是冷冷地举剑,却不是对着最难对付的顾流光,而是那个始终躲在他身后的身影:
“清然,把钱还给姐姐吧,你知道这钱对我、对阿澄意味着什么。”
“呸,好不要脸!”顾流光愤怒地说,“你压榨她们母女两个多年,如今竟然还大言不惭要她体谅!你……”
他说不下去了,谢珃早早在刀刃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他口中流血,撑不住跪在地上,林清然吓了一跳,方才还茫然挣扎的眼神中灵光一闪,露出了焦急与担忧的眼神,同样半跪下来扶住顾流光的手臂:“流光哥哥,你怎么样!”
谢珃看着二人亲密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果然还是两个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她再次提剑上前,但在月下的阴影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猛地扑在谢珃身上,死死抱住她的腰,嘴里大吼着:“林姑娘,快走!”
谢珃惊怒交加地低头,这个人是酒楼里的伙计,平时比较沉默寡言,但谢珃记得他,甚至在他老娘重病走投无路的时候借过银钱给他,怎么会、怎么会又是一个白眼狼!
“让开!”谢珃怒吼着要挣开他,却没想到这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扎进她腰间,谢珃闷哼一声,心头火起,一剑割破了对方的喉咙,但林清然已经扶着顾流光走了不少距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谢珃在心底安慰自己,她尽力忽略腰间的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杀了那两个人,只要杀了他们,一切就会结束……
但她最终倒在地上。
伙计的刀刃上也抹了毒,谢珃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毒性发作,还是眼泪蒙住了她的双眼。
月光凄冷地照着她的尸体,第八百二十四次伏击,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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