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按捺不住。
白栖芷将息壤碎片托在掌心,又取出贴身的青壤匣,将两样同源之宝并在一处。
两样息壤之宝相和,匣底铭文与石片齐齐发出温润的光,一缕缕灵韵在二者之间往来流转,亲密得如同失散多年、终得重逢的骨肉。白栖芷的神识沉入青壤匣,分明感觉到匣中那片残破的灵圃,正贪婪地、雀跃地,向着这块息壤碎片伸出无数无形的根须。
它们想要融合。
白栖芷的心剧烈地跳着。
她那只青壤匣里的灵圃,本就残破。辨壤、养种、调田、净药,桩桩都耗神识,正是因着灵圃残缺,息壤之力不足。若能将这块息壤碎片融入青壤匣,补全那残破的灵圃……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你想将这石片融入你的青壤匣?”许荆南立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心思,神色凝重,“此事凶险么?”
“弟子不知。”白栖芷如实道,“两样息壤同源,相和亲密,看着是要融的。可融合之事,弟子从未试过。若中途出了岔子,轻则石片与青壤匣俱毁,重则反噬弟子神识。”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翻涌着。
这是机缘,也是险局。融成了,她的青壤匣补全,息壤之力大涨,往后净药养种,再不必如此耗损神识。融败了,她可能失了青壤匣这安身立命的根本,甚至伤及刚刚筑基的神魂。
可白栖芷望着那两样相和的息壤之宝,心里渐渐定了。
她在这修行界里挣扎了这许多时日,靠的从不是天赋,是把握住每一个能把握的机缘,是在险局里反客为主的胆魄。这块息壤碎片,是上古药修留下的至宝,是与她青壤匣同源的造化。错过了,便再没有第二回。
“弟子要试。”她抬起眼,眸光沉静而坚定,“师姐,弟子融合之时,神魂沉浸,又要无防备。还要劳烦师姐,替弟子守一守。”
许荆南没有半分犹豫:“你只管融。我守着。”
得了这一句,白栖芷再无顾虑。
她盘膝坐在那方古老的土圃边,将息壤碎片置于膝上,双手按住青壤匣,神识尽数沉入其中。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青壤匣里那片残破灵圃的息壤之力,缓缓地、温柔地,去接引那块碎片里磅礴的息壤之韵。
两股同源的息壤之力一经接触,便如水入大海,再难分割。碎片里的息壤之韵,顺着青壤匣灵圃伸出的无形根须,一缕缕地、源源不断地,涌入那片残破的灵圃。
白栖芷的神识,紧紧维系着这场融合。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片残破龟裂的灵圃,在息壤之韵的滋养下,一寸寸地复苏、舒展、丰盈。干涸的土壤重新变得温润,残缺的边角重新生长出来,原本稀薄的息壤之气,渐渐变得浓郁醇厚。
融合的过程极耗神魂。白栖芷面色苍白如纸,额上沁出豆大的冷汗,可她死死咬着牙,半分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