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
白栖芷一身夜行的玄色短打,将筑基的气息敛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宗门客院东侧的角门。
孟观棋已等在那里。他一身执法堂的玄色弟子服,神色凝重,见白栖芷来了,极轻地点了点头,将角门的门闩,悄然拨开。
“客院内里,有四名丹盟修士看守,皆是筑基。”孟观棋压低声气,快而清晰地交代,“金真人歇在正院的主屋,神识广布,你万不可靠近。存放物什的内库,在西跨院。我以巡查的由头,能引开东边两名看守。西边两名,你须得自己想法子避开。一炷香的时辰,我至多只能替你引开他们一炷香。一炷香一到,无论你查到什么,立刻退出来。”
白栖芷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下,郑重点头:“多谢师兄。一炷香,,足够了。”
孟观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严谨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有再多言,转身,,向东边的院落走去。
白栖芷屏住呼吸,借着夜色与廊柱的掩护,悄然潜入客院。
客院森严,处处透着丹盟那威压人心的气派。她神识微张,小心地探查着四周。很快,她便“看”到了西跨院外那两名看守的丹盟修士,正一动不动地立在内库门前。
不多时,东边传来孟观棋例行巡查、与看守搭话的声音。果然,东边的两名看守,被孟观棋以查问的由头,引开了注意。
西边这两名,却纹丝不动。
白栖芷心里一定。她早料到,只引开两名是不够的。
她神识沉入青壤匣,取出早已备好的迷神药粉。这药粉,,是她以青壤匣净化过的灵草配制,药性温和,混入空气中,无色无味,能令人不知不觉间神思迟钝、昏昏欲睡。寻常修士,,凭着护体灵气,未必能立时察觉。
她借着风势,悄然将一缕极淡的迷神药粉,送向那两名看守。
药粉无声无息地散开。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两名看守,便先后打起了哈欠,眼皮渐渐沉重,靠着廊柱,昏昏欲睡起来。
机不可失。
白栖芷身形一闪,如一缕青烟,悄然掠过昏睡的看守,潜入了内库。
内库里,堆满了丹盟带来的物什。一只只描着繁复丹纹的箱笼,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白栖芷不敢点灯,只凭着青壤匣“辨药”之能,神识细细地,探查着每一只箱笼里的物事。
寻常的灵药、丹材、器物……她一一掠过。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
她要找的,是能证明丹盟“试药”罪行的东西。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一炷香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催得她心头发紧。
终于,在内库最深处,一只描着暗红丹纹、又以禁制封着的箱笼前,白栖芷的神识,骤然一凝。
那只箱笼里,透出一缕极淡的、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气息。
是丹毒。
极重的、邪异的、混杂着一丝……腥气的丹毒。
那丹毒之邪,之重,远非她在丹房见过的任何一味丹药能比。它霸道而阴森,沾染上一丝,便让白栖芷的神识,都生出一阵刺痛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