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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第4章摇曳的灯火

“唉哟——”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了罗伊娜的思绪，热腾腾的水汽迷得她睁不开眼，身后的交谈声也因这一声“唉哟”戛然而止，纷纷看向壁炉这边。

等水雾散去，视线恢复清明，罗伊娜看见一个发霉的木勺正静静地漂浮在自己手中小半碗蘑菇汤里，乳白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额角也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

“抱歉，罗伊娜，我只是想把它扔进火炉里，”坐在餐桌前的戴维表哥说道，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歉疚之意，“我没注意到你在那里，”他又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谁让你长这么矮个子……”他的嘴角挂着戏谑与嘲弄的笑容。

露西正嚼着烟熏火腿，腮帮子鼓鼓的，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咳咳……”被食物噎住后，露西用没拿叉子的手捶打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卡罗尔舅妈连忙倒了杯热水递给自己的小女儿，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莉莉则是低着头优雅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馅饼，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彼得舅舅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后，怒火掌控了理智，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罗伊娜站起身，从汤里捞出那个发霉的木勺，然后往戴维的方向扔去——

似乎是没有料到罗伊娜会有如此反应，戴维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被飞过来的木勺正中眉心，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和戴维吃痛的闷哼。

“喂，罗伊娜！”戴维一只手揉着额头，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餐具叮当作响，“你悍妇啊？！”他的脸气得涨红，对着前方的罗伊娜吼道。

听到“悍妇”一词，罗伊娜直接就向前逼近了几步。

戴维也毫不示弱地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刺啦——”一声向后滑去。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悬挂在房梁上微微颤抖的油灯的照耀下投射下一小片阴影。

彼得舅舅见表兄妹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连忙起身去拉自己的儿子，“诶，诶，吃饭就好好吃饭嘛，别伤了和气。”

但戴维挣扎着想要扭开父亲的手，眼睛死死地瞪着桌子对面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表妹。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毫无征兆地，挂在房梁上的油灯突然直直地坠落下来，猛地砸在戴维面前的桌子上，滚烫的灯油如同绽开的烟火般高高溅起，飞舞的火星在接触到戴维皮肤的瞬间便烫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泡。

“别动——”彼得舅舅喊道。玻璃碎片四处散落，桌面上一片狼藉，房间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下壁炉的火光还在跃动着。

“啊——”卡罗尔舅妈尖叫出声。

大家乱作一团。

彼得舅舅轻轻地抬起戴维被玻璃划伤和灯油烫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借着微弱的亮光观察伤势，并且吩咐莉莉上楼去取药箱并带一个新的油灯下来。

莉莉点点头，然后连忙上楼去了，露西被吓坏了，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哭。

莉莉很快就提着一盏新的油灯和父亲的药箱匆匆下楼来了。彼得舅舅就着油灯的亮光，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儿子的伤口。

酒精的刺激让戴维疼得龇牙咧嘴，卡罗尔舅妈谨慎地清理着一地的玻璃碎片，莉莉则在一旁柔声安抚着吓坏了的小露西。

罗伊娜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混乱的场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挂着的油灯会突然掉下来，但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告诉她，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她已经忘记是如何从混乱的餐厅回到自己在小阁楼的卧室里的了，只觉得脑袋很沉，很沉——

往床上一倒，困意袭来，她只感到身体在下坠，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