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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敬仪式下（第1页）

第19章虔敬仪式（下）

卡斯宾神父随手翻了翻布道台上的圣经读本，然后随意地将其扔在一旁。他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哦，我可怜的羔羊们呐！”他的语气变得轻缓，但罗伊娜却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们还不知道，温顺的羊群里混进了狡猾的幼狼。”卡斯宾神父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睥睨着众人。他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前排的孩子们。

埃莉诺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罗伊娜还从未见艾玛和安妮像今天这般安静过。小拉姆也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卡斯宾神父收回目光，屈指敲了敲桌面，音量略微拔高，“我可怜的孩子们啊，我们的羊群混入了危险的异类。他们打着‘神裔’的身份，却用着神赋予他们的‘影响’或‘抽离’的天赋，做着‘亵渎神明’的事情。”卡斯宾神父单手抚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们毁坏村庄，屠戮我们毫无天赋的平民，甚至在主域城邦试图渗透我们的政治，我们的经济，我们的文化，彻底统治我们的思想，我们的精神，让我们沦为没有灵魂的奴隶。”

“感谢我们仁慈的克劳德陛下，”卡斯宾神父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陛下阻止了他作为神裔的胞弟想要篡位夺权的野心，维持了我国政治的清明与社会的稳定。”

卡斯宾神父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下台面，踱步至两排长椅之间的走道，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礼拜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仁爱的君主还慈悲的收养了反叛胞弟的遗孤，并将其培养成‘可控的，安全的’影响型神裔，也就是我们如今的皇储殿下。”卡斯宾神父经过罗伊娜身旁，他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以见得”卡斯宾神父突然转身往回走，“归顺者将得到赦免，反叛者将受到清算。”他走回布道台前，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罗伊娜注意到埃莉诺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而今天，”卡斯宾神父的目光落在前排角落的埃莉诺身上，“我恰好在这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好久不见，阿什利小姐。”卡斯宾神父语气懒散地唤出埃莉诺的姓氏，“令尊令堂近日可还安好？”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礼拜堂里其他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埃莉诺。罗伊娜看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子，灰蓝相间的大格纹布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噢，真是抱歉。”卡斯宾神父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故作惊讶地虚掩住嘴巴。“我忘记阿什利夫妇已经死在上个月的清算行动里了，作为‘顽抗的’影响型和抽离型神裔。”

“阿什利先生身居要职，却将国家机密泄露给反叛军。阿什利夫人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妻子却公然在报纸上发表反抗新政的文章。”卡斯宾神父理了理长袍的袖子，再次走下布道台。他走到埃莉诺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女孩整个笼罩住。“你应该感到幸运，阿什利小姐。没有继承你父母那令人憎恶的天赋。”卡斯宾神父俯身与埃莉诺平视，“你觉得呢？”

埃莉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是的，我为自己作为一个平民而感到幸运。”

卡斯宾神父满意地笑了笑，直起身子走回布道台前，翻开刚刚扔到一旁的圣经读本，“好了，我的孩子们，现在将你们手中的书翻到……”

礼堂内再次陷入肃穆的寂静，只有卡斯宾神父低沉的声音和不时的翻书声。

罗伊娜没有认真地听祷告词，或者她无法听清楚祷告词。心跳声大得已经压过了卡斯宾神父的声音。

钟声响起，卡斯宾神父合上圣经读本，转身往阴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