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芝带着沈书珩,在雪地上缓慢拖行着,将松软的雪往下压,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片长长的拖痕。
“你之前也是这样带走向导和哨兵的吗?”沈书珩问。
他姿态放松的站在寒冰芝的菌丝上,任凭对方带着他走。但是精神力丝线却是不断向远处延伸,试图看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纯白雪原深处,那个寒冰芝要带他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是无形的一层雾,让一切都变得虚幻。
“他们和你不一样,是被我趁着他们落单的时候偷偷抓走的。”寒冰芝说到这里还发出了在沈书珩听起来有些腼腆的笑声,“我有时候饿的不行了就会吃掉一些。”
“之前的那些人没有你们这次来的人能打,即使被发现了我也能强行带走。”
沈书珩眼神稍冷,语气还是平静的:“为什么一些人的寄生位置在胸膛,一些在脑子里?”
寒冰芝咯咯地笑:“你在套我话吗?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的狩猎方法的。”
“虽然他给我下的结论是只具有人类八岁孩童智商,但我觉得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套话?”沈书珩沉默了一瞬,他觉得自己问得相当直白,和套话这个词不太沾边。
寒冰芝轻声哼起了童谣。祂没唱出词,只是哼着旋律,荒腔走板的曲调配上寒冰芝本身的童声让沈书珩觉得相当不适。
而且,这首歌他听过。这是日星系家喻户晓的童谣。童谣本身只是普通的满怀希望向往美好未来的立意。
沈书珩微微蹙眉,他不明白为什么在γ-99星的寒冰芝会唱他们日星系的歌。
“他是谁?”沈书珩问。
“一个很讨厌的人。”寒冰芝厌厌道。之后无论沈书珩如何旁敲侧击都不肯再透露出和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信息。
沈书珩有些意外寒冰芝会将“讨厌的人”的信息全部保留,但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他也没打算耗着,顺势换了个话题:“你刚刚哼的歌是从哪学的?”
“从哪学的?”寒冰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天生就会的呀。”
“难道你不会吗?”
沈书珩没说话,祂也没多想,只觉得他是聊累了,继续哼起了刚才的童谣。
“好难听的调子。”寒冰芝的声音被风带着送到了三位哨兵的耳中,樊飞驰吐槽道,“三岁小孩来唱的都没这么难听。”
“这是寒冰芝的声音。”裴凌野道,“毕竟是星兽。”
樊飞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安宜欣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一直看着仍然被冰封住的白萧,意料之中但仍有些不满,凉凉道:“事实上星兽根本不会遵守诺言……沈院长怎么会听信星兽的话。”
“起码副团长还活着。”裴凌野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时间不多了,安副团长,要不我们先回去出发点集合?”
“行。”安宜欣道,“带点地上的菌丝走。”
樊飞驰将地上的白萧扛上了虎头海雕的背上。
裴凌野捡起地上的几截被砍断的菌丝,想了想,将被鳄鱼和白虎咬下来的伞盖部分也捡了一些,抬头询问安宜欣:“这些够了吗?”
安宜欣确认了一下这些结构相对还算完整便点点头,往沈书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令道:“返回吧。”
小白是沈书珩留给他们撑起精神屏障用的,防止他们也被孢子入侵变成冰人。
当然这个屏障强度肯定不如沈书珩本人搭建起来的,但应对一个区区A级的植物类星兽,够用了。
裴凌野感受着缠在他手腕上的小白源源不断释放出的温和精神力,仿佛沈书珩还在他身边一样。小白也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枝条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