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卿忽然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但她没有。
她端着水杯回了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郭幽若处理完了最后一个病人的预约,林挽卿的复学手续也终于被教育局批了下来。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想吃什么?”郭幽若问。
“火锅。”林挽卿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吃那么辣的——”
“清汤的。”
郭幽若看着她。
“好吧,”郭幽若笑了,“清汤的。”
她在网上订了位子,选了明城最繁华的那个购物中心里的海底捞,下班后她开车回家接了林挽卿,两个人一起往市中心开。
郭幽若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跟着车载音响里的旋律。林挽卿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夕阳把远处的楼群染成了橙红色,玻璃幕墙上反射着碎金一样的光。
火锅店的生意很好,门口坐着一排等位的人。她们订了位子,没等太久就被领了进去。鸳鸯锅,一边是清汤,一边是番茄,郭幽若还特意点了林挽卿喜欢吃的虾滑和毛肚。
吃饭的时候,林挽卿一直在给郭幽若夹菜。她夹菜的动作不太熟练,毛肚下锅之后不知道要煮多久,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老了,嚼起来咯吱咯吱的。郭幽若嚼着那块老毛肚,想说“不用给我夹了”,但看到林挽卿期待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笑了笑说“好吃”。
白雾从锅口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林挽卿透过那层白雾看着郭幽若,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着。
“怎么了?”郭幽若察觉到她的目光。
“幽若,”林挽卿放下筷子,“我上学之后,想搬出去住。”
郭幽若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虾滑,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它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想搬去哪里?”
“还没想好,”林挽卿说,“先在学校附近找找看吧。”
“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吧。”
“我之前的十几年,也没有过什么‘安全’。”林挽卿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火锅店里的嘈杂似乎突然远了一些。
郭幽若没有说话,夹了一片青菜放进锅里,看着那片菜叶在白汤里翻滚、沉底、再浮上来。
她想说“留下来”。
这三个字就在嘴边,比任何时候都离得更近,她只要张开嘴,让气流从喉咙里涌出来,就能把这三个字送到林挽卿的耳朵里。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住林挽卿。
她是她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