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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你说‘正常范围’，你的正常范围是静息心率还是运动心率。”

“静息。”

“那现在应该用哪个标准。”

林照沉默了一会儿。黑暗里她的睫毛扫过温晚的额头。然后她说：“重新制定标准。”

温晚笑了，笑的气息喷在林照锁骨上。她拉着林照回到床边坐下，两个人并排，膝盖碰着膝盖，肩并肩。小手电的光还打在天花板上，暖黄色，像一个小小的月亮。橘子在冰箱顶上打了个哈欠，对人类的这些行为表现出猫科动物特有的漠然。

“你饿吗。”温晚问。

“有一点。”

“我去拿卤牛肉。”

她站起来，在黑暗里准确地走到厨房——不是靠眼睛，是靠她在这间公寓里走了无数遍的肌肉记忆。她拉开冰箱门，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她能感觉到温度在流失，但只是几秒钟。她把卤牛肉拿出来放在灶台上，用刀切片。刀工在黑暗里没有平时那么整齐，有的厚有的薄，但每一片都切到了底。她把牛肉片码在盘子里，又把中午剩的葱油拿出来放在旁边。

林照坐在床边看着她在厨房里模糊的轮廓。没有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映出她的侧影。她切牛肉的动作很稳，和在噩梦里摸黑写规则时一模一样。

“你以前在梦里做饭吗。”

“不做。梦里没有厨房。”温晚把盘子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又递了一双筷子给林照，“梦里只有考试教室、噩梦走廊、居民楼。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是灰味。我第一次在现实里吃到葱油拌面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原来葱是这个味道。我在梦里等了两年，等的不是人——等的是这个味道。”

她们在黑暗里吃卤牛肉。牛肉冰凉的，但卤汁的咸香在低温里反而更明显，八角味和桂皮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林照夹了一片放在嘴里嚼完，说“冷牛肉的口感比热的时候更韧，咀嚼肌负担稍大，但风味密度更高”。

“风味密度。”温晚重复了这四个字。

“食物的单位体积内呈味物质的浓度。冷牛肉的呈味物质没有被热气稀释，所以每平方厘米的风味感知强度更高。”

“你把卤牛肉吃成了实验室样本。”

“不是样本。是食物。”林照又夹了一片，嚼完，“也是存档。”

温晚没有回答。她把筷子放下，用拇指擦了擦林照嘴角沾的一小点卤汁。动作很轻，和多年前林照在噩梦教室里替她擦掉嘴角粉笔灰一模一样。林照看着她的手指在嘴角上轻轻划过，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画了一个圈。温晚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看不见的圈。

“你以前在我掌心里写的是句号。现在是圈。”

“句号是结束。圈是循环。不同的符号。”

“那圈是什么意思。”

“圈是——每次停电，每次吃冷牛肉，每次你在黑暗里找到我的嘴唇——都是一个新存档。存档不需要光线。”林照把她的手放回被单上。

后来她们躺下来，并排看着天花板。小手电的光慢慢变暗了——电池快没电了。温晚把手伸过去放在林照的肚子上，林照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个人就这样躺着，在黑暗里听着彼此放慢的呼吸。

“林照。”

“嗯。”

“今晚是第几次。”

林照在黑暗里想了想。然后她侧过身，把温晚拉近，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这个吻很轻，轻到几乎是呼吸，但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长。然后她退回去，平躺，看着天花板上正在变暗的小手电。

“第十七次。停电夜。冷牛肉。你在我掌心里写了一个‘电’字。”她说，“我在你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温晚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窗外远处传来施工的声音——线路抢修。明天会来电，明天会恢复正常，明天会有新的便签纸贴在冰箱门上。但今晚是停电夜。是意外的，是计划外的，是她们喜欢的一起被关在黑暗里。

橘子从冰箱顶上跳下来，在黑暗里精准地落在床尾，转了两圈团成一个圆。小手电最后的光闪了一下，灭了。黑暗完全落下来，但温晚没有闭眼——不是噩梦里的闭眼，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林照的方向。她知道林照就在那里。她能听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手还放在自己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