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堡沿着“登天道”攀上山脊时,天已大亮。晨光从东方射来,将山谷中的雾气染成金黄。他站在高处俯瞰,朔风族的大营尽收眼底——营帐连绵,旌旗如林,营中士兵往来穿梭,正在准备战事。
但龙堡的目光,却被大营中央的一座高台吸引。
那高台约莫三丈高,通体用黑石砌成,台顶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狼头旗。狼头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用红宝石镶嵌的狼眼,在阳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高台周围,跪着数十个身着黑袍的祭司,正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咒语声低沉而悠远,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音,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龙堡心中一动——难道欧阳明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正要仔细观察,突然看到高台上站起一个人。那人身穿白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相貌。但龙堡认出了那件白袍——正是方才在鬼哭峡中,用铜镜攻击他的那个人。
“欧阳明……”龙堡喃喃自语。
白袍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向龙堡所在的方向看来。龙堡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子,隐入岩石的阴影中。
但白袍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便转向了东方——那里,玄武军的旗帜正在晨曦中升起。
决战,即将开始。
龙堡深吸一口气,沿着山脊向朔风族大营的后方摸去。按照诸葛云给的地图,大营后方有一处辎重营地,守卫相对薄弱。只要他能潜入那里,放火烧了粮草,朔风族的军心必乱。
他一路潜行,避开巡逻的士兵,终于在天色完全大亮时,摸到了辎重营地的外围。营地中堆满了粮草和军械,几个伙头兵正在忙着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龙堡摸出怀中自制的火折子,正要动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少女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匕首尖端抵着他的后心。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碧绿色,像是猫的眼睛。她身穿朔风族的皮甲,腰间挂着一串骨哨,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你是谁?”少女问,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寒意。
龙堡举着手,示意自己无害:“我是……路过的。”
“路过的?”少女冷笑一声,“路过到我朔风族的大营里来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龙堡正要解释,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那是玄武军进攻的号角。
少女的脸色一变,手中的匕首又向前推了一分:“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玄武军的奸细?”
龙堡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我是你们大祭司的客人。”
“客人?”少女一愣,“大祭司的客人?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是秘密来访的。”龙堡压低声音,“你们大祭司欧阳明,是不是有一面铜镜?能操控人心?”
少女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面铜镜,是我师父龙四海送给他的。”龙堡编着谎话,“我师父与你们大祭司是旧相识,这次派我来,是有要事相商。”
少女犹豫了。她显然知道龙四海的名字,也知道大祭司与龙四海之间的渊源。她收起匕首,上下打量着龙堡:“你真是龙四海的弟子?”
“千真万确。”龙堡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正是他在密室中找到的那面,“你看,这就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信物。”
少女接过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龙四海的手笔。好,我信你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大祭司。”
龙堡心中一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有劳姑娘了。”
少女带着龙堡穿过辎重营地,向中军大帐走去。路上,龙堡试探着问:“姑娘,你与大祭司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养女。”少女回答,语气淡淡的,“我叫欧阳雪。从小被他收养,跟着他学习法术。”
“法术?”龙堡好奇地问,“什么法术?”
欧阳雪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操控人心之术。”
龙堡心中一凛,想起诸葛云的警告——千万不要看欧阳明手中的铜镜。他暗暗提醒自己,等会儿见到欧阳明,一定要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