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孤城困守
龙堡从昏迷中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马车碾过。左肩的箭伤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沁出冷汗。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青色帐顶——那是他在皇宫偏殿中的住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别动。”凤鸾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很深,如果乱动,会撕裂刚缝合的线。”
龙堡转过头,看到她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眼睛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的脸色也很苍白,银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昨日战场上染上的。
“你……一夜没睡?”龙堡的声音有些干涩。
“睡不着。”凤鸾放下竹简,端起桌上的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霍将军让人熬了参汤,趁热喝了吧。”
龙堡想坐起身,但左肩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凤鸾见状,放下药碗,扶着他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她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参汤,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
参汤的热气驱散了体内的寒意,龙堡感觉精神好了些。他看着凤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黑眼圈,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你也该休息一下。你是一国之君,若是累垮了——”
“朕知道。”凤鸾打断他的话,放下空碗,又拿起一块湿布巾,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朕睡不着。欧阳明虽然退兵了,但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波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龙堡沉默了片刻,问:“伤亡如何?”
凤鸾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擦拭:“昨日一战,城中阵亡一千二百人,伤者三千余人。欧阳明的军队伤亡更重,大约有四五千人。但他兵力充足,这点损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龙堡的心沉了下去。京城的守军总共不过三万人,昨日一战就折损了十分之一。如果再来几次这样的战斗,不用欧阳明攻城,城中就会因为兵力不足而崩溃。
“诸葛云那边有消息吗?”龙堡问。
凤鸾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派了三拨斥候去接应,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也许——他们被困在了路上,也许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龙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欧阳明的大军围城,方圆百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诸葛云就算制出了解药,也未必能突破封锁送到京城。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龙堡问。
“最多三天。”凤鸾说,“城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十天,但箭矢和火油已经不多了。如果欧阳明再次发动总攻,我们恐怕连两天都撑不住。”
龙堡闭上眼睛,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他知道,硬拼是死路一条,但投降更不可能。欧阳明要的是天机图和时元珠的种子,一旦落入他手中,不仅半夏王朝会灭亡,整个世界的命运都会被改写。
“凤鸾,”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城破在即,你一定要带着时元珠的种子离开。”
凤鸾的身体一震:“你说什么?”
“你是半夏王朝的希望。”龙堡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还活着,时元珠还在,半夏王朝就还有复国的可能。如果连你都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呢?”凤鸾的声音颤抖着,“你让我一个人走?”
“我会留下来,拖住欧阳明。”龙堡说,“我有天璇仪护身,他杀不了我。只要拖到诸葛云的解药送到,或者拖到欧阳明露出破绽——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凤鸾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终究没有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他的手:“好。我答应你。”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但在这之前,我们一起战斗。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
龙堡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一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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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龙堡不顾凤鸾的劝阻,硬是撑着受伤的身体,到城墙上巡视了一圈。守军的士气还算稳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忧虑。他们知道,城外的敌人比他们多出一倍有余,而且还有一支刀枪不入的铁甲军。
霍天雄正在城楼上与几位副将商议防务,看到龙堡上来,皱着眉头迎上来:“你伤还没好,怎么就上来了?”
“躺不住。”龙堡走到垛口前,望着城外的敌营,“欧阳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今日倒是安静。”霍天雄走到他身边,“斥候来报,说他们正在砍伐树木,制造新的攻城器械。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打持久战了。”
龙堡看着远处敌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忽然问了一个让霍天雄愣住的问题:“霍大帅,你说——如果京城真的守不住了,我们还有退路吗?”
霍天雄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京城一破,半夏王朝就亡了。附近没有其他城池能容纳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没有哪个诸侯会冒着灭族的风险收留我们。”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办法让欧阳明暂时退兵呢?”龙堡问。
霍天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有办法?”
龙堡从怀中取出那枚蓝色的时元珠种子,摊在掌心。种子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星辰。
“霍大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龙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