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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孩下（第1页）

这之后事情发展有点玄乎，过了十几天都没事。

大船还在航行，在海上速度不算很快，生活上班对咱这些地上人来说就比较枯燥乏味，在地海还要开一闪才到殖民地呢，20闪才到吧，一个闪平均八十几天，航程连一半都没到。有天俺和小黄毛小黑毛出来玩，聊着聊着感叹啊要是那谁谁在这儿就好了，她一定很喜欢这个。

小黄毛想念出小棕毛名字没叫出来，提起来俺才发现忘了什么东西，十天多没看着小棕毛了，我们问也没问过她，好像默认她不在这条船上了。

其他两人也就随口提了一句，俺喝着泡沫茶看她们没有接着讲的意思，慢慢思考小棕毛上了哪。俺对她没印象了，姓名声音，容貌穿啥衣服，在哪个办公室都不记得了，通讯记录里没找到这人，只想起最后俺在一次聚餐时叫三人去养殖场。其他俩去过回来都不觉膈应，小棕毛和俺差不多最开始几天也不碰那些肉，后来渐渐地无所谓了大口大口塞，我努力地想啊想，她后来好像说去一趟后厨参观，隔天就没了下文。

俺下半天就想去厨房看，说是厨房，她去的哪个？

船上有好几个连着食堂的厨房，俺去宿舍附近的俩外面转了转，规模不大，门外贴着闲人免进，俺进不去只好逮个出来的厨师问他这几天有没有人去你们后厨参观，他说没。

怎么这样呢，俺走投无路了想去船长办公室一趟，这段时间俺也就去过那几次找司令看日记，每次进都没人，日记放桌上，进去只有那只睡觉的大黑鱼，我看见了都绕着那块走。这次去到他办公室还是没人，俺抱着日记坐角落一凳子上给他发消息，和他说起俺忘了一个人也不记得姓名了，他是舰长，应该能调出来小棕毛转去了哪个办公室。

老头神速，三刻分内就回我叫我直接去后厨，发了定位，说他转告那边了，俺去了就给我开门。他说大船上的后厨是个指定的地点，不是食堂后面的厨房而是一个总厨房，里面有大型冷库和集成风干房，应有尽有。

看来小棕毛去那里上班了。她之前给厨房干活？我才知道。

俺把日记放回桌上，准备去后厨拜访她，顺带想看养殖场上去的肉是不是在那预处理，手一推门，衣服领子给从后面拉住了——那只黑龙，它静悄悄爬过来叼住俺衣服不让人走。

放开！俺怒了，这死鬼畜生，赏了它几拳，打得手疼，它皮糙肉厚揍上去和一拳擂墙上了一样，痛得俺握着手。

大黑龙把俺放了，摇摇摆摆跟着我走一路，进电梯也跟着，怎么打骂都不走，就这么黏人屁股后面跟俺去了后厨门口。对啦那个地方定位不太好找，要从中部一个特定的货梯才下得去，在大船中段靠上的部分，在88层。这个总厨房进出口大门很高很大，在一条直大道尽头，圆盘形的闸门，不见有人进出。身份识别锁果然在俺站过去时扫出我了，门缩起来，俺在门口，挪着两个瘸了的后鳍追上来的黑鱼瞧出俺要进去，对俺摇了半刻分头。

老娘可不管，抬腿就进，它又扭着跟人后边。里面其实不小，给各种厨房器材分隔成很多小空间，机器人在流水线上处理，回响着运行的嗡嗡声，一层和俺来之前想象的差不多就是预处理的地方，曙光号说技术落后这大厨房设备却不糊弄，跟得上时代，你在那基本是看不到做菜过程的，也就是看不到暴露在外的食材，都是由机器统一分工再沿着管道送给其他厨房，俺顶多认出来几排高压锅绞肉机，烤炉和冰箱。那不对呀，这地儿不像是需要人手的，俺找人，小棕毛呐？

在一层走两圈了还见不着一活人。俺没看到往下的梯，走楼梯上了二楼，大黑龙也爬了上来，这层是个大库房，列着统一的高冰箱，全都上了密码锁不能随便开。第三层是大平层，餐车和干净的桶都在这，有风干房，三个冷库，配的方便机器人进去的滑门，不过俺过去让它们扫了一下也给我开门了。俺一个一个看，第一个冷库是保鲜水果蔬菜的，向上有个小夹层种蘑菇，第二个冻着切好了的生肉，俺看罐子和塑料箱的标签写着一些比阿常见的动物肉，还有几个移居地特产的肉，第三个也冷冻肉类，吊着香肠腊肠串，也和隔壁房一样有整面肋排，用铁钩挂着列架上，大号的肋排让俺有点发怵，看着外面的黑龙比划了下大小，依稀记得下面养殖场见过差不多体型的活物。因为它们剥了皮，不确定是龙肉还是别的，保鲜盒上标签写的编号跟冷冻日期，没名儿，还是切好的多，俺退出来猜这个冻的就是傀人肉。那些靠墙的白房子就是风房，外面有风机，它们是俺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风房，两层楼高，俺打开一个，马上明白为啥造那么大，里面是烘干傀人的。

爷爷的，啥样的人才对脸长得和自个差不多的东西下得了口？里面好大一片人头哇，挂腊肉一样密密麻麻晾架上。

见过死人吗，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头连着上半身挂人棍呐，这边用托盘横着放腊手腊腿那边烘腊肉条，还有烘做好的腊肠的，第一眼真会觉得都是人，仔细看那人干跟人不一样，双头四手单臂，膨大的后脑隆起的额头，有的肋骨多有的少，脸都不能说是人，顶多算伪人。

大黑龙看俺从一个风房跑出来又进其他几个，不懂俺慌张，趴着小憩。小棕毛在这个厨房上班吗，俺没找到办公室，控制不住地想了些不好的东西，一通瞎跑过了几条道和楼梯，第三层上去还有路，一个夹层，中间有道机关大吊桥，桥的对面是看不到的大空间，没有照明灯，桥很长看不到另一头。黑龙也跟俺上楼，俺调腕表照明灯想去桥对面给它又拉住了，这次叼俺外套，俺推不开，它咬着不松口，尾巴一撅屁股一墩，后半身一弯结结实实坐到地上，满脑门都写着不去！

大畜生胡闹，我生气也没办法，力气犟不过，给它拉下楼过了几个房间。咦，这地方结构像个箱庭，俺回一楼门口了。

后厨没俺要的，俺垂头丧气回宿舍。坐屏幕前揣摩隐约觉得老头更不对劲了，没去问他，和大副上报疑似有人失踪，但俺说不出人名所以没底，怕她再劈头盖脸说俺一顿。

这次她回消息比以前快：她查了系统没人缺勤没人转职，比阿港口上船的278人都在，一个没少。不可能呀，大副讲错了，当时上船前俺在部队里记得清楚，绝对是279个人，俺们被要求来来回回强记了好多次，做了记忆训练，不可能错，唯独这一点俺有底气，俺急了和她说可司令告诉我她去后厨了，他知道有这一个人。

大副那边沉默了，过两三刻分问俺司令亲口说的人去后厨了？确定你被告知的是后厨？

我说是啊，他给俺消息是这么讲。

她说那你是见不到你朋友了，人现在应该已经被几个船员拉出来冲厕所了。

俺足足思考了好一会儿把事前后串起来，大副还是骂了我，说俺多管闲事，没事不要再问这些，有事也别问，一天天的认真干你岗位去，嫌活少她就给俺下半天排班，俺再问一次她就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