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质问他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女人,那个乳臭未干、看起来还有些笨的女杀手,时青竟然没有反驳……他竟然没有反驳!
还说要出去看看!
清荷要气坏了,如丘的胸脯一抖一抖的,正要抱住他不许他再多管闲事时,青年已经拂袖起身,匆匆离去。
清荷登时不可思议呆在原地,心中怒火腾起,也起身追了出去。
——
千树在陆白衣离席出船的第一时间,便如影随形般,追了出去。
檐角映月,千树贴在舷廊的里侧,阴影之下,刻意收敛气息,跟在陆白衣中不远不近之后。
陆白衣跟着一卫士走出船舱,来到一处桅杆之下。
负责桅杆的缭手和陆白衣行了礼,才惶恐说起:“国师,出行前船上各处都有检索,断不该有如此疏漏,此处卯榫有松动,绳索断痕,若今夜没有发现及时,明日一旦升帆,桅杆遇风倾倒,将有覆舟之危啊!”
陆白衣立于桅杆下,薄衫轻扬,因喝了不少酒,眼尾泛着淡淡酡红。
他眸光清明,却悠悠道:“船检每日一次,不是什么大问题,该修修该换换,船上又不是没备更换的材料。何至于为这点小事叫我出来?”
卫士从旁低声:“国师,此事不可小觑,定是有贼子混入船中,故意作了手脚,幸而我等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卫士:“只怕贼子就混在武士之中,欲对国师不利。国师,可要立刻捉拿那贼子?”
陆白衣笑道:“贼子自己便在船中,若她的目的是颠覆这艘船,岂不是把自己命也要搭进去?”
卫士一怔,他皱起眉。
这……他还真没仔细想过。他在与缭手发现此处的危机后,便立刻通禀了国师,将国师请了出来,目的在于借此在国师面前崭露头角,好借机邀功。
卫士懵然:“那贼子的目的是……”
陆白衣也在等着那人出手,静立片刻。
无事发生。
又等了一会,海风又冷又凉,吹得他薄面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仍旧无事发生。
他皱起眉,轻轻咦了一下,呢喃:“不对呀……”
他渔网都撒好了,他这个鱼饵都在这里了……鱼呢?
——
‘鱼’此刻和时青在船的另一处对峙。
姜千树恼恨至极地瞪着眼前这个拦在她面前的青年。
只因——半刻钟前,她因为他,错过了利用桅杆杀陆白衣的最佳时机。
千树原本的计划是:卫士和武士都集中在宴会上,她提前破坏的桅杆,必定会引起某个卫士的注意,只待卫士引陆白衣走到桅杆之下,她就会出手——用金刚索切断桅杆,船面必然震荡,她再趁乱利用断裂桅杆杀了陆白衣,再造意外发生的模样。
就算计划失败,也是桅杆动的手,她一样可以若无其事。
但现在,她的计划全被时青搅合了。
她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他捞到了三楼的船楼角之上。
他捂住她的唇,扣住她的手,在她彻底发怒以前,在她耳边柔声安抚:“有埋伏,你最好安分一些吧。”
千树被迫坐在他怀中,虽然身体没有乱动,但手指的金刚索已经缠上了他的腰线,内息在二人之间无声的激烈涌动,竟不相上下。
楼檐下的清荷追出来就不见时青人影,顿时明白时青在故意躲她,气得跺脚,又气又恨,在船廊外四处焦急寻人。
“时大哥!时青!时青!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