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声唤醒了船上的人,同时也惊动不远处潜伏夜袭的海贼,见行踪暴露,再无低调的必要,主船的海贼之主索性也吹起激昂的角声,旗帜挥动,振臂高呼:“杀——”
箭矢如雨,破空而出。
只听得一声声凄厉惨叫,就有卫士一个个倒下。
但很快,女墙之上的卫士架起了弓弩,开始迅速反击。
然而海贼船只何其多,游鱼一般包抄着楼船,在楼船四周狡猾游走,硬是在一片厉风箭雨中——一根勾拒猛地勾中楼船船舷,紧接着,一根两根三根……
楼船被勾得摇晃,船与船之间相撞,无数海贼跳船而入,一手持刀一手握钩镶,凶神恶煞,见人就砍。
武士们与其浴血厮杀,凄厉的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随着越来越多的海贼闯船,潮湿的海腥味和血腥味不断地侵蚀着整个楼船。
甲板血流成河。
再这样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尸山血海中,成守眉眼染血,和一干卫士、武士将陆白衣护在圈内,杀出一条血路,往庐中撤走。
陆白衣脸色凝重,步子急切,但心中却并无太多慌乱。
毕竟出海本就是件风险颇高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大肆征召武士,他已尽力万全,偏偏这样倒霉。
而海贼人多且势猛,既然打不过,显然只有弃船而走一条退路。
陆白衣被护住,身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步伐也越来越快,连一丝不忍和痛苦的犹豫都不曾有。
他衣袍如飞,他身边不熟悉他的武士都难免心惊又心底发寒,只觉陆国师着实有些无情。
陆白衣却在此时出声,声音清冽,咬文嚼字般字字吐出:“助我护我者,若能活下来,千金相酬。”
武士们像是被灌了鸡血般,重新打起来了精神!
在陆白衣等人且战且退时,另一边的姜千树也并不好过。
海贼无差别攻击人,她不为旁人而战,也要为自己而战。
但偏偏,她还惦记着任务,还惦记着陆白衣,即便她此刻旧伤未愈,即便她手里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刀都砍卷了,她也不愿轻易使出金刚索。
更何况此刻她身边并不只有她一人,还有时青和清荷。
时青武功极好,他手里的剑更是锋利无比——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叫人一看就知,是把绝世宝剑。
他独自一人便可以一当十,再加上一个武功并不弱的清荷,也没叫海贼从他们手里占多少便宜。
但时青的行动范围始终围绕在千树四周,叫清荷憋火不已,将怒火全发泄在了海贼身上,盛怒之下几乎一刀一个。
这场硬战久攻不下,海贼也开始呈现疲颓之势,于是发动的最后一波总攻的指令。
指令一下,海贼们的目的便不执着于杀人了,而是将船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开始从楼船撤走。
海贼撤退明明是件好事,但时青的脸色却冷峻非常,将清荷往自己身边一拽:“他们要烧船了,走!”
清荷刚将一海贼砍飞,闻言一愣。
时青转头想去抓千树,却见四下只有尸体和逃窜的海贼,方才还在他身后厮杀的少女早不见了踪影,他面色瞬变。
清荷觑了他一眼,就知他心中所想,于是在时青想要去寻人时,她这次眼疾手快,更快一步抱住了他的胳膊,呵斥:“你不准去找她!我不允许!之前的账我还未来得及与你清算,我这次绝不会再让你被那个狐媚子勾跑了!”
时青回头,厉声:“放开!”
清荷被吼得懵了下,反而更为委屈得吼了回去:“我不!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父皇的了?!你说了你会照顾好我的!你不能……”
时青闭目深呼吸了一下,忽地将她往身边一拽,而后一剑斩死她身后想要偷袭的海贼,随后做出决定,带着她纵身一跃,竟跳上了海贼的一只小船——
海贼都是一群抢掠物资的亡命之徒,若此船久攻不下,也未必会放人生路,届时只会火烧此船。时青打算抢船而走。
刀光剑影,雪漫海水。时青和清荷很快杀了一群追杀而来的海贼,将此船于混乱之中占领,二人悄然撤离这片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