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拉钩。”
“沈知意,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就是不敢。”
季砚秋看了她几秒,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小指弯曲,对着镜头。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伸出自己的小指,对着屏幕上那根指头,认认真真地勾了一下。隔着屏幕,什么都碰不到,但两个人都觉得那个动作的触感比什么都真实。
沈知意缩回手,把手机重新立好,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声音隔着被角传出来,闷闷的:“季砚秋,明天早上起来你会不会又变成之前那个样子,只发‘嗯’和‘好’?”
季砚秋想了想:“我不会。”
“那你明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回你的消息。”
沈知意的眼睛在被角上方弯成了月牙:“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季砚秋说今天复习的正确率还行,沈知意说她白天画了一张很难看的画然后撕了,季砚秋说“下次别撕了,给我看看”,沈知意说“不行太难看了”,季砚秋说“你画的我都看”。
聊着聊着,沈知意打了个哈欠。季砚秋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你睡吧。”季砚秋说。
“那你也睡。”
“嗯。”
两个人看着屏幕,谁都没先挂。
过了好几秒,沈知意说:“你先挂。”
“你先。”
“你先,你挂了我就睡。”
季砚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我们数三二一一起挂。”
“好。”
“三。”
“二。”
“一。”
沈知意没有挂,季砚秋也没有挂。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那个笑很轻,像是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了,但那一刻两个人的眼睛里都亮亮的。
“挂了。”沈知意说。
“嗯。”
这一回真的挂了。屏幕暗下去,沈知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
她想起季砚秋刚才说“负责就负责”的时候,那个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的样子。明明不好意思得要命,耳朵红透了,还要强撑着把话说完整。沈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声来。
而在内蒙古那个小县城的卧室里,季砚秋也关了灯,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沈知意那句“季砚秋,你完了,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在转来转去。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不跑。”
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但说完了之后,她觉得胸口那个闷了一整天的东西彻底散了。被子是暖的,外面北风还在刮,可她觉得自己心里面热乎乎的,像喝了一大碗母亲煮的咸奶茶。
明天还要早起复习,还有论文要准备。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面对。但这些事情好像都没那么重了,因为她知道沈知意在。
她们都在学。从“朋友”到“女朋友”,从藏着掖着到慢慢走出来,从异地到在一起,所有的路都得一步一步走。
但没关系。她们一起学。
季砚秋闭上眼睛,嘴角留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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