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人多。”
“那就周日。”
“周日人更多!”
“那你想怎样。”
苏以楠趴在床沿看她,脸上挂着一种让沈知意不太舒服的笑。“今晚。周五晚上人最少,大家都出去玩了。而且——”她拖长了尾音,“周五晚上值班的那个教练脾气最好。”
“你怎么知道谁值班?”
“我有眼睛。”苏以楠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换衣服,“别磨蹭,趁还没到下班时间。”
沈知意被苏以楠拖着出了门。
骑车去的路上,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人家说不定今晚不值晚班,说不定根本不记得她,说不定看见了只是点个头就走,都很正常,都是她想太多了。
然后她推开健身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前台那个人。
黑色速干衣,头发扎起来,正低头翻一本签到表。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扫过来,停了一下。
沈知意站在门口,一只脚还在门外。
“……你好。”她说。
“嗯。”季砚秋应了一声。
就这样。一个字,一个鼻音,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签到表,好像上次见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任何特别的反应。
沈知意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一点失落。
苏以楠已经熟练地刷卡进去了,路过前台时冲季砚秋挥了挥手:“季教练好。”
季砚秋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你认识她?”沈知意小声问。
“来多了就认识了。季砚秋,法学院的,大三了,在这兼职当教练。人挺好的,就是话少。”苏以楠边走边说,“你上次碰到的就是她吧?”
“……嗯。”
“那挺好的,有事你找她就行。”
沈知意没说话。她注意到苏以楠说“季砚秋”两个字的时候发音很自然,像是叫过很多次了。她忽然想问苏以楠是怎么知道的——但又觉得自己没立场问。
苏以楠去了她心爱的椭圆机,沈知意决定先热热身。
她选了角落一台安静的划船机,只有它看起来不吓人,像是坐着划船的动作,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
划了二十分钟,动作全错。弓着背,肩膀内扣,手臂发力不对,拉得又急又猛,呼吸全乱。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脸憋得通红,气喘得像要交代在那里。
但她没停。她觉得停下来就等于认输,认输就等于下周八百米继续五分半,五分半就等于挂科,挂科就等于…
“你停下来。”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沈知意抬头。季砚秋站在划船机旁边,一只手扶着机器的手柄,低头看她。还是那张冷淡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沈知意喘着气问。
“动作全错。”季砚秋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这么划下去,腰先废掉。”
“……那怎么划?”
季砚秋看了看墙上的钟。
“等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