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之后,沈知意的第二阶段战术正式启动。
她在灰色速写本上给这个阶段取了个名字叫“合法靠近”,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利用一切合理的借口制造肢体接触,但不能让季砚秋觉得越界。她是学法律的,她要合!法!性!”最后一个“合法性”被拉得很长,旁边画了个小人举着锤子,表情得意。
苏以楠从她肩膀后面瞄了一眼,把薯片嚼得嘎嘣响。“你追个人怎么还追出法理依据了。”
“你不懂,季砚秋是那种对边界很敏感的人。她当健身教练可以碰你,那是职业需要,但你要是在不恰当的时候碰她,她会立刻退回去。所以我得让她在职业范围内主动靠近我,然后再在职业范围外给她一个不职业的理由。”
“什么理由?”
“夸她好看。”沈知意把本子合上,理直气壮。
季砚秋周三下午值班前会先做一个小时体能训练。沈知意把这个时间点摸透了,她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到健身房,换好运动服,在固定器械区热身。当季砚秋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沈知意刚好“碰巧”在做绳索面拉。这个器械的位置正对着更衣室的方向,视野最好。
“季教练,”沈知意把绳索放下,站起来冲她招手,“这个器械我今天第一次用,这个和上次你教的划船机和这个发力不一样对吧?”
季砚秋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训练服,袖子推到小臂中间,头发扎得很紧。刚做完热身,额角有一点汗意,她看了看沈知意的坐姿,微微皱眉。
“你的肩胛骨收太紧了,放松,不要夹。”季砚秋绕到她身后,弯腰,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往后拉的时候,先感觉腰腹收紧,然后带动手臂。”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按她说的顺序发力,动作做对了。但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肌肉上。季砚秋的手正托着她的手臂,手指修长有力,指腹的触感隔着速干衣的薄薄布料清晰地传过来。那只手接住过她脱手的哑铃,纠正过她的划船机姿势。此刻那只手就搭在她的肱二头肌外侧,拇指刚好卡在她肌肉和骨骼的交界处。
“学姐。”
“嗯?”
“你的手部骨骼线条真好看。”沈知意偏过头,视线刚好落在季砚秋的手指上。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画室里和同学讨论一幅写生作品,没有暧昧,也不刻意,是某种真诚的、本能的欣赏,“像米开朗基罗雕刻出来的一样,充满理性的力量感。”
季砚秋的手僵了一下,沈知意能感觉到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然后又迅速恢复成原来的力度。这个反应持续了不到一秒,不过还是被沈知意捕捉到了。
“……注意力集中在肌肉发力上,不要分心。”季砚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沈知意注意到她从耳根到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粉红色,在健身房的冷白灯光下格外明显。
“我是在发力啊,只是顺便看了一下你的手而已。学美术的人对骨骼线条比较敏感,这算职业病。”沈知意一本正经地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的桡骨茎突也很明显哎,你知道桡骨茎突在哪吗?就是手腕外侧突出来的那个小骨头,你的特别好看。”说着沈知意用手碰到了季砚秋的手腕。
季砚秋猛地直起身,把手收回去。她咳嗽了一下,转身去拿旁边架子上的消毒喷雾,喷了喷手柄。那个手柄已经消过毒了,沈知意亲眼看到她十分钟前刚擦过。季砚秋擦了擦手柄,现在她又擦了一遍。
“你的动作已经对了。再做三组,每组十二次。负重不要加,保持现在的重量就好。”她的语气恢复了教练的平稳,但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像在念一份需要尽快读完的判词。
“好。”沈知意乖乖应了一声,开始做下一组。做了一半,她又抬头,“学姐,你耳朵怎么红了?”
“做你的动作。”
“好的!”
沈知意低下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把这一组做完,休息的间隙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合法靠近第二步,成功!她摸了耳朵。她擦了两次已经消过毒的手柄。她不让我看她脸红,但她没有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