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季砚秋!”
“……新年快乐。”
沈知意侧头看她。“你刚才说愿望是自己做出来的,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一个?”
“做什么。”
“不是愿望,是计划。明年的计划,你的推免申请和我的个展。我们陪对方完成。你复习的时候我给你送饭,我布展的时候你来帮我搬画,谁都不许鸽。”
季砚秋看着她,那双铁锈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烟花的倒影。沈知意能感觉到她在思考,不只是考虑答不答应,还在考虑答应了意味着什么。
“你的个展,需要搬多少画?”
沈知意差点笑出声来,这个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算工作量。“可能不少,油画很重的。”
“你上次哑铃还差点砸到自己。”
“那是第一次!我现在核心力量好多了,这可是你教的。”
季砚秋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沈知意已经很熟悉的“觉得好笑但忍住了”的微表情。
“好。”
“好什么?”
“陪对方完成,你说的。”季砚秋转回去面对窗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如果我要准备考研了,可能也会忙,到时候可能不会在健身房兼职了。”
沈知意反应了一秒才明白季砚秋在说什么,她在提前报备。在告诉她,如果以后她不来健身房了,不是因为不想见沈知意,是因为在忙。
这个人,永远在防患于未然,永远在为她可能无法兑现的陪伴提前做解释。
“没关系。”沈知意说,“健身房只是我们认识的地方。你不是教练了,我不来健身了,都不影响我去见你。”
烟花还在放。季砚秋站在沈知意旁边,手扶在前台的桌沿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沈知意看到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片刻后,季砚秋的手指轻轻覆上了她的。
很轻,像是试探,像是随时准备收回去。但沈知意没有动,没有握紧,没有欢呼雀跃,只是让那只手安静地放在她的掌心。
烟花在她们背后绽放,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十一点,季砚秋锁好健身房的门,和沈知意一起走回学校。跨年夜街上人很多,有人在放手持烟花,金色的火花在空气里噼啪作响。走到银杏大道的时候,路面上的积雪被路灯照得发亮。今年上海罕见地下了雪,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已经足够让整个校园兴奋了好几天。
她们在银杏树下停了一下。树干上还留着秋天没落尽的几片枯叶,被雪压得低垂。
“季砚秋,你今天开心吗?”
季砚秋没有像以前那样说“还好”。她想了想,说:“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她忍住没有说“我也是”,只是点了点头,和季砚秋并肩继续走。
走到法学院的岔路口,该分开了。季砚秋说了声“晚安”,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叫了一声沈知意的名字。
“你的个展主题想好了吗?”
“还没。怎么了?”
“如果想好了,”季砚秋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告诉我。”
沈知意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进宿舍楼。自动门开了又关上,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她从口袋里掏出灰色速写本,就着路灯的光写了几行字:
“跨年夜。她主动把手指搭在我手心里,没有握,但也没有松开。”
“她说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问我个展主题想好了没有,我说没有,她说想好了告诉她。”
“她想来看。”
“不止是想来看,她想参与,用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