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晚风穿堂而过,掀起落地窗轻薄的窗帘,也吹乱了苏晚心底强装的平静。
她五指收紧,死死攥着那支银色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带着跨越十年的厚重与猝不及防的酸涩。
笔身刻着的「SW」缩写,纹路清晰,打磨得温润发亮,显然是被人常年珍藏、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这不是失而复得的偶然。
是有人替她守了整整十年。
视线穿透沉沉夜色,落在楼下那辆静停的黑色宾利上。车灯全熄,车身融进漆黑里,只剩模糊的轮廓,却透着极致执拗的陪伴。
不用细看,苏晚也知道,里面的人一定是陆时衍。
这一刻,所有的巧合都有了答案。
濒临流失的客户突然回头、完美婚恋的恶意挖角凭空瓦解、消失十年的绝版钢笔悄然归来……一桩桩、一件件,从来都不是运气,全是他不动声色的偏袒。
可他偏偏不说。
他永远这样,做事滴水不漏,温柔藏于暗处,帮她扫清所有阻碍,却不肯留半分名分,不肯说一句真心,任由她误会、任由她猜忌、任由她把他归为薄情寡义的浪子。
速食时代的所有人,都擅长明目张胆的示爱、轰轰烈烈的告白、大张旗鼓的偏爱。
唯独陆时衍,把爱意藏得太深、太沉、太笨拙。
苏晚站在窗边,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翻涌上来,压得她呼吸发紧。
她自诩通透,看透情爱百态,拆解过无数真假爱意,可到最后,偏偏看不懂这个日日演风流、夜夜藏深情的男人。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是绯闻缠身、风月无数的薄情大佬,还是偷偷珍藏她旧物、默默护她周全十年的偏执少年?
两种极致的模样反复拉扯,快要撕裂她的理智。
——【视角切换:陆时衍视角】——
宾利车内,密闭的空间裹满了寒凉与孤寂。
陆时衍指尖夹着一支微凉的烟,始终没有点燃。他目光死死锁在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清晰看见窗边那道纤细清冷的身影。
他知道她看见了。
看见钢笔,看见他,看见他所有藏不住、不敢说的隐晦真心。
十年前在图书馆捡到这支钢笔时,他本该第一时间还给她。
可年少的心思太过偏执,又太过怯懦。彼时他刚听闻苏晚随口一句厌烦深情、厌恶捆绑,一时胆怯,硬生生按住了归还的念头。
他怕贸然靠近,会让她反感;怕直白示好,会成为她的负担。
于是这支笔,一藏就是十年。
从少年校服口袋,到成人西装内兜,从青涩校园,到浮华都市,辗转岁岁年年,陪着他熬过无数思念汹涌的深夜。
它是他唯一敢私藏的、属于苏晚的温柔,是他漫长暗恋里,唯一的念想与寄托。
今晚看着她为客户流失疲惫奔波,看着她强撑体面独自硬扛,他终究忍不住了。
他可以忍受她误会自己薄情,却忍不了她受半点委屈、有半分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