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男人炙热又执拗的目光。
一室静谧,只剩下苏晚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她垂眸看着掌心的文件夹,纸质的纹路粗糙,却压得她手腕发酸。
刚才面对陆时衍时,她强撑着所有的冷淡与疏离,字字决绝,不肯退让半分。可独处的瞬间,所有伪装的坚硬轰然卸下,心底的酸涩与慌乱肆意翻涌。
她迟迟没有动作,就那样静静站在玄关,僵持了很久。
理智一遍遍告诫她,不要看,不要沉沦。
过往已成定局,真相无论是什么,都换不回逝去的十年,解不开早已结痂的伤疤。
可情感却像汹涌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她的防线。
她太需要一个答案了。
需要一个能解释所有遗憾、所有拉扯、所有年少意难平的答案。
最终,苏晚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桌面,明亮得毫无遮掩,逼得所有藏在暗处的误会与心事,无处遁形。
她指尖微颤,缓缓拆开了文件夹。
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打印规整的文字、模糊却清晰的旧监控截图,还有一段当年同班同学的书面证词,字字清晰,句句写实。
一页一页翻过,尘封十年的往事,轰然破土而出。
十年前,盛夏高三。
那是所有人为高考奋力拼搏的燥热夏天,也是苏晚和陆时衍心动最纯粹、最干净的开端。
那时的陆时衍,是全校闻名的桀骜少年,不爱听课,偏爱靠窗发呆,却次次稳居年级前列。
那时的苏晚,是安静内敛的优等生,温柔乖巧,眉眼干净,是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
没人知道,桀骜张扬的少年,悄悄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那个安静的女孩。
文件里清晰记录着,那年高考结束前一周,苏晚在图书馆刷题,不慎将母亲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支刻着SW缩写的银色钢笔,遗失在座位。
陆时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他捡到钢笔时,笔帽松动,笔尖微损,他小心翼翼收好,本想立刻归还。
可偏偏那天,他在走廊拐角,无意间听见苏晚和闺蜜的对话。
风声燥热,少年的心跳骤停在原地。
苏晚当时笑着随口说道:「我最讨厌那种年少轻浮的喜欢,太张扬、太捆绑,耽误学习,也太过廉价。我以后不要早恋,不要一时兴起的偏爱,要长久、安稳、不纠缠的感情。」
她只是随口抒发对未来的期许,讨厌仓促潦草的青□□恋。
可落在敏感怯懦的陆时衍耳中,成了最锋利的刀刃。
他那时年少骄傲,自尊心极强,又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的暗恋。
他怕自己突如其来的示好,会被她定义为「轻浮的喜欢」;怕自己仓促的告白,会成为她讨厌的纠缠;怕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从此被她刻意疏远、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