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柔,透过包厢雕花窗棂,碎成满地斑驳光影。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没有过往恩怨的沉重拉扯,两人像普通老友一般,闲散聊着这些年的点滴。苏晚说着工作室创业初期的窘迫,语气轻松,一笔带过那些独自硬扛的艰难。
陆时衍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他缺席的这十年,她从青涩内敛的小姑娘,活成了独当一面、万事不求人的模样。所有风雨,皆是一人承担。
「以后不用再这么累。」
等她话音落下,陆时衍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有我在。」
不是强势的包揽,不是施舍的帮扶,是迟来的、稳稳的兜底与偏爱。
苏晚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心口轻轻一颤,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暖意。
她没有应答,只是微微抿唇笑了笑,浅淡的笑意落在眉眼,化开了常年萦绕的清冷。
有些承诺太重,历经十年空缺,不敢轻易当真,也不敢随意接纳。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菜馆。
老街晚风温柔,树影婆娑,隔绝了市中心的车马喧嚣,安静得仿佛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陆时衍很自然地走在靠马路的外侧,将她护在内侧,细微的举动,藏着刻入本能的温柔。
苏晚看在眼里,心底的柔软层层叠加。
原来真正的偏爱从不是甜言蜜语的堆砌,是藏在岁岁年年的细节里,是下意识的惦记与保护。
「我送你回去。」陆时衍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好。」这次,苏晚没有丝毫迟疑。
返程的车程依旧安稳平缓。
车厢里循环播放着一首轻柔的老歌,旋律舒缓治愈,冲淡了所有隔阂与疏离,氛围暧昧又松弛。
苏晚靠在车窗边,微微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底沉静柔和。
陆时衍时不时侧眸看向她,目光缱绻温柔,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不敢惊扰这份难得的平和。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像是偷来的安稳岁月。
可两人都无从知晓,平静的表象之下,致命的风暴已然悄然成型。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苏晚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时衍,认真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坦诚所有真相,谢谢你十年坚守,谢谢你愿意慢下来,重新认识我。
陆时衍凝着她温柔的眉眼,喉间微滚,低声道:「不用谢,晚晚。」
「能靠近你,是我的荣幸。」
他抬手,克制住想要触碰她眉眼的冲动,只轻轻落在离她一寸的位置,温柔缱绻,「上去吧,好好休息。」
「嗯。」
苏晚点头,推门下车,走至单元门口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男人依旧坐在车内,没有离去,静静目送她的身影,眼底满是深情与守候。
苏晚心头微暖,转身走进楼道。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时衍眼底的温柔才缓缓收敛。
他拿出手机,拨通陈舟的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商场冷冽的语调:「盛欣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