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死死按住左侧胸口,指节用力泛白,绵长细密的钝痛不断蔓延,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呼吸都跟着微微发紧。
尘封多年的旧疾,终究还是复发了。
没人知晓,这位风光无限、杀伐果断的陆氏总裁,年少时曾落下严重的心脏旧疾。
不是先天顽疾,是十年前那场误会刚爆发时,他日日失眠、夜夜酗酒、情绪极致郁结,硬生生熬出来的病根。
这些年他刻意调养,极少复发,唯独每次情绪大起大落、极致紧绷或是极致动情时,才会隐隐作痛。
今晚又是恐慌、又是暴怒、又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层层叠叠的情绪冲击,终究压垮了刻意维持的平稳。
他缓缓靠在墙壁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痛楚,只余下满身隐忍的落寞。
陈舟的消息恰好悄悄弹了进来。
【陆总,盛家彻底崩盘,盛小姐连夜被盛家长辈带走,送出本市,短期内不会再回来,所有后续隐患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另外,您的私人医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过来复诊。】
陆时衍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沉默片刻,只回了两个字。
【不用。】
不用复诊,不用医治。
至少现在不用。
他好不容易换来和苏晚的安稳相守,好不容易让她卸下防备、愿意回头,绝不能让任何病痛打乱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他不能让她担心,不能让她刚回暖的心,再次被拖累、被牵绊。
痛一点没关系,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够了。
浴室的水声缓缓停下。
陆时衍迅速收起所有脆弱,抬手揉了揉胸口,压下所有翻涌的痛感,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温柔稳妥、无所不能的陆时衍。
苏晚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浴室,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眉眼柔和,褪去了所有坚韧疏离,多了几分软糯的温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干净又治愈。
陆时衍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抬手替她擦拭湿润的长发,动作轻柔细致,一举一动皆是刻入骨髓的宠溺。
热风静音,室温刚好。
苏晚乖乖坐着,任由他温柔打理,眼皮沉沉的,忍不住轻声开口:「陆时衍。」
「我在。」他立刻应声。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苏晚声音轻轻的,认真又恳切,「不管是风雨,还是难处,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扛。」
她从前总觉得他无所不能,天生强势,无坚不摧。
可经历了这么多,她才明白,他也只是普通人,会痛、会累、会煎熬,只是习惯了把所有脆弱藏起来,独自硬扛。
陆时衍擦拭发丝的动作微顿,眼底暖意汹涌,心口的隐痛仿佛都被抚平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