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悄无声息。
苏晚睡得很沉。
窝在陆时衍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焦虑,连日来的疲惫尽数翻涌,让她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又踏实。
可身侧的男人,熬过了极致煎熬的一整晚。
心脏细密的钝痛从未停歇,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持续扎在胸腔最柔软的地方,顺着血脉蔓延至指尖四肢,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陆时衍始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僵硬,不敢挪动分毫。
他怕一动,就惊扰了怀里难得安眠的人。
黑暗里,他一遍遍低头凝望她的睡颜,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描摹她眉眼的轮廓。
痛到极致的时候,他就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怀里的温度柔软温热,是他撑过无数孤夜的救赎,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止痛良药。
他咬牙隐忍,熬过凌晨最难受的几个小时,硬生生扛到天际破晓。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落一室柔光,驱散了深夜的暗沉与寒凉。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底带着朦胧的水雾,软糯又懵懂,视线聚焦的第一秒,就撞进了陆时衍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他竟然一夜未眠。
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剩盛满晨光的温柔,静静注视着她,仿佛看不够、念不尽。
「醒了?」陆时衍低头,嗓音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哑,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慵懒又黏人:「你一直没睡?」
「睡了。」他随口撒谎,语气自然宠溺,「醒得早,想多看你一会儿。」
他不敢说自己彻夜剧痛未眠,不敢让她察觉半分异样。
熬过一夜,痛感已然压下去大半,只剩胸腔浅浅的闷胀,尚且在可控范围之内。
足够他撑完这温柔的清晨。
苏晚毫无怀疑,弯着眉眼浅浅笑了,眼底盛满清晨最干净的温柔:「早安,陆时衍。」
「早安,晚晚。」
简单的一句早安,温柔缱绻,熨帖人心。
十年缺席的清晨,十年错过的朝夕,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两人静静相拥在床上,没有说话,却格外心安。
窗外鸟鸣清脆,晨光温柔洒落,一室静谧温馨,是风雨过后最难得的岁月静好。
苏晚贪恋这份安稳,赖在他怀里许久,才慢悠悠起身。
「我去做早餐。」她掀开被子,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笑,「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