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的夜幕下是灯光斑点、鳞次栉比的玻璃楼,其中,方舟中心格外引人注目。长夏站在一面大落地窗前,玻璃上是另一个影影绰绰的“她”,正对着她笑。
长夏立刻惊醒,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好半天,长夏才缓过神,回忆起刚才梦境里的人,她总觉得很别扭。那个人像她,但是更像晴天。
她看向窗外仍然漆黑的世界,缓慢地想:难道是自己太想她了,所以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长夏从沙发上起身,打开冰箱将带着冷气的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寒冷从食管一路流过燥热烦闷的肺腑,让她从里到外都冷静下来。黑暗里,她自嘲般笑笑,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忽然,客厅的灯啪!地一亮,长夏手一滑,杯子哐当摔进水槽。
“长夏?!”策垂空皱眉冲过来。
最后一丝日光落下,瘦长的影子在昏暗的蓝里若即若离。长夏立刻将水杯捞起,有点惊慌地解释:“呃,我手滑了一下,没碎。”
看见好端端的长夏,策垂空紧绷的背脊瞬间放松,她道:“没关系的。”她走过去站在水槽边,捞起杯子放回原处。
“我听见客厅有动静就出来看看。你怎么不开灯?”策垂空话一出口,才想起来白天长夏说过的:我不喜欢实验室,和白光。
她若无其事地将灯光颜色调到暖色,冷冰冰的家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天黑了就开灯,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容易出事。”
“哦,好。”
策垂空挨着她靠在台子边上,认真道:“我想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很想亲自去,我可以让桑回和你一起行动。”
长夏一愣,没想到这茬居然还没过去,“什么?”
“桑回这几天都守着研究院的几个出口,但一次都没有看见过邬远山,所以我从前同事里拿到了邬远山的住址,明天打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
邬远山的住址在金城大学附近。
虽然是建立在金城的土地上,但是金城的土地也分三六九等,长夏和策垂空脚下的这块土地就不太值钱。这里因为初始定价太高,地理位置太偏,几乎没有人会买,只有一些宁死也不愿意住宿舍的学生们稀稀落落地租住在里面。
策垂空身高腿长挺拔如剑,长夏乌发似绸眉眼藏星,两人往小区门口那一站,立刻就收获了好几位路过学生的目光。
长夏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用两个小碎步贴近策垂空,低声道:“咱不是来偷偷调查的吗?你怎么不低调点儿?”
今早在衣柜面前捣鼓好久的策垂空:“。。。。。。”
“人家在看你。”策垂空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无可奈何地从兜里摸出口罩给长夏戴上,又摸出另一个给自己戴上。
“我觉得是在看你。”长夏一边将头发松松垮垮地扎起来,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上下打量她。
策垂空被看得连反驳都忘记了,竟然就愣在原地等待、期待着长夏接下来的评价。
“你多好看呀!”
策垂空耳尖立刻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略显急躁地攥住她的手腕,抬脚往里走去,故作严肃道:“瞎说什么!走吧,12栋二单元904。”
长夏任由她拉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环境上,“我们就这么进去吗?”
“嗯,按照我对这帮研究员们的了解,邬远山应该不在家。”
“她要是在家怎么办?”
“给她收尸呗!”
“。。。。。。”给人收尸这么开心的吗?
策垂空稍微用力将长夏拽过来,笑道:“开玩笑的,她如果在家就抓起来问问,能省不少事儿呢!”
长夏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但是我们没有钥匙,怎么进去啊?”
策垂空道,“翻窗是首选,其次是等原主人回来,最后是暴力开门。你想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