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怜惜支撑着彼此,使独木聚成柴房,不必燃烧生命,呼吸之间便可渡过寒冬。
“咚咚。”书房门被敲响。
策垂空过去开门,长夏举起手臂晃晃,问:“这个东西防水吗?”
“防水,也防摔。”策垂空说,“它结实得很。”
“那就行。”长夏放下心,摆摆手,“那我不打扰你了,加油!”
策垂空笑出声,回道:“嗯嗯。”
看到长夏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策垂空才挪回自己的位置,将上官轼发来的检查报告删删改改一通发给了满满,附言:“根据这份报告制定一日三餐,并附菜谱。”
满满:好的。
她在换衣服时收到的检查报告,结果在意料之中:两套基因,一套人类的,一套长夏玫瑰。对十四岁以下的人造人来说,一些特定部位是能够检测出两套,但对已经二十二岁的长夏来说,是不正常的。
除非邬远山对她进行植物融合实验用的就是长夏玫瑰。
但邬远山哪里来的长夏玫瑰样本呢?
策垂空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忍不住想起了策引。
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她?为什么遗产里会有长夏玫瑰的使用权?为什么会遇见长夏?她从前虽然疑惑,却未曾深究,如今看来似乎有点巧合过头了。
事情千头万绪,11城城安局那边受到乙城的阻力,艺术公司仅仅被冻结。启明研究所转移后,葚山的人只能摸点边角料,金城研究院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她自己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一点,只能用桑回这个陌生面孔,身为当事人的长夏又不肯多说。
我该从何查起呢?
“嘀。”显示屏弹出新消息,是策划案第四版。
她将头发从头顶捋至脑后,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开浏览。
长夏洗漱完,踩着拖鞋站在房间门口,探头看书房泄出的一线光,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策垂空是真的很忙,长夏垂头想。
她轻手轻脚地关好门,转身看到了放在枕边的《世界地理图册》。
书册封面非常漂亮,湛蓝的湖水,金红的寺庙,墨绿的原始森林,洁白的雪山。
是风暴前的世界。
据说是个四季温暖如春的好地方。
是个适合花朵生长的地方。
长夏嘴唇动了动,觉得心口干涩。她捞起床头柜上的水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莫名抚平了心火。
。
长夏的身体恢复得果然很快,只在家休养了两天便将泄出去的精气神都补回来了。策垂空对此感到很惊奇,上官轼更惊奇,但她现在一手抓公司实验,一手抓邬远山资料整理,腾不出第三只手出来关注长夏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而在这两天里,长夏几乎全天泡在书房里,手边摞了半人高的书籍——都是她看的。
策垂空不放心长夏一个人,所以也在书房办公。
偶尔她抬头一看,就能发现长夏挽着低丸子头,整齐洁白的牙齿正轻轻地咬着笔头,眉头紧锁,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或者干脆脑袋一歪,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合起来,丝绸般的黑发安静地蜷在平直漂亮的锁骨里,衬得她皮肤异乎寻常的白皙。
策垂空将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空气中浮动着洗涤剂干净清爽的气息。
还是太瘦了,她想。
长夏的食量并不少,但就是不长肉,这是个不好的迹象。普通人动个手术都要休养十天半个月,长夏却能恢复得这么快,恐怕是用以后的寿命换的。
邬远山制造实验体估计也不太会考虑她们的寿命问题。所以,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呢?她想利用实验体做什么呢?
长夏除了充当实验体的磨刀石,对邬远山来说还有什么作用呢?还有那天,那个和长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故意把长夏引开,到底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呢?
那个女孩是长夏的妹妹晴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