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夜晚的春风料峭,吹在身上有些凉。
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时不时有温婉的笑声传出,在这微冷的夜中散发着丝丝暖意。
罗绫轻抚着女儿鬓角的青丝,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仿佛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随风飘入鼻腔。
沈溯于蜷缩在母亲怀中,浓浓的安全感和依恋包裹着她。
好想一直这样。。。。。
然而庭院外传来的嘈杂声却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院门被两名侍女粗鲁地推开,随后好几个健壮的男子也鱼贯而入,没有半点客人的自知之明,倒像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了一般。
这些人进来之后都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垂着手站立两旁,微微让出一条道路。
最后面的是一个貌似管家的中年妇人,不同于其他人的低眉顺眼,她刚迈步进来就转动着目光四下扫射,最后锁定在枇杷树下依偎的母女二人身上。
“罗夫人。”语气很是高高在上。
看着这一幕,沈溯于微微抬起头来,星眸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不满。
她站起身来,身姿绰约,声音不卑不亢:“有没有人教过阁下,进别人的家之前要先敲门?”
“你是何人?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中年妇人还没开口,左边那个垂着手恭恭敬敬的侍女反倒是吠了起来。
看着面前少女含怒的娇颜,妇人愣了一瞬,旋即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原来是九小姐归来,倒是好久不见了。”
“本管家此来不是为了与你做口舌之争,罗夫人,我且问你,年前胡夫人命你织就的那几件毛衣可做好了?”
罗绫有些局促,支支吾吾地道:“还,还差一件尚未织好。。。。。”
管家倒也不怒,她瞄到了放在长椅上那件就差最后收尾步骤就能织好的淡青色毛衣,笑了笑:“既如此,我等就在此等候罗夫人织完这件再一并取走了。”
侍女嘁了一声:“好大的架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本来有些局促的罗夫人却果断摇了摇头:“不敢劳烦诸位。这件淡青色毛衣是我给女儿织的,诸位还是先请回吧,待我把所有的做完之后,亲自送到胡夫人府上。”
?
进门的其余人,脑子里都缓缓浮现了一个问号。
管家笑容不变像是早有预料,但那双小眼睛里却已浮现了一丝寒光:“罗夫人。。。。。这不好吧?”
她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落在了一旁的沈溯于身上:“都已经来催过好几次了,此次要是再不能复命的话,胡夫人到时发怒,我等可承担不起啊。。。。。。”
“有些人仗着女儿回府,就有些肆无忌惮了是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侍女的冷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感受到一道好似要将她贯穿的寒光落在了身上。无端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溯于。
“我娘手上的伤痕,是你弄的?”
“是又如。。。。。”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令所有人呼吸仿佛都静止住了!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溯于的身上,脸庞上写满难以置信;管家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缝,一粒眼屎足以致盲。
罗绫也是张了张嘴,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那个挨了一巴掌的侍女在颤抖着,她捂着半边被抽肿的脸颊,指着沈溯于,口中还不断发出:“你。。。。你。。。。”的声音。
“这一巴掌,是替我娘还的。”
能让沈溯于这种温软良善的性子出手打人,还是直接掌掴,可见她心中有多怒。
星眸仿佛覆着一层寒霜,白衣飘飘,清丽出尘。
她没有看那侍女,目光从这群不速之客身上扫过,最后停顿在管家那张虚伪的脸上:“我再说一遍,也只说一遍:从今往后,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再敢欺侮我娘,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她冷冷补充:“不管他是府中的下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