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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潇潇家出来后,江栖找到自己的车,先开回了出租屋。
她站在镜子前,将高领旗袍的扣子一粒粒,扣到最上面,遮住了最后一点痕迹。
就像抹去昨晚发生的一切,又回归了那个,清冷、寡淡的江栖。
最后将眼镜戴上,彻底挡住了眼底思绪,才又拿了一件白大褂,匆匆往医馆赶去。
景和医馆。
是她师父的。
江栖刚来上大学时,身无分文,连身份证都是去派出所补办的。
为了赚学费,她白天帮医馆晒药材,晚上在一家小餐馆里打工,后来因为力气不够,在餐馆搬东西时摔了,老板不想担责任,便结了工资让她走人。
第二天一瘸一拐的晒药材时,被师父看见,知道她无父无母,又考的是A大的中医系,因此收她当了学徒,教她炮制药材,工资也多了一倍,解决了她学费的问题。
再后来她学习成绩优异,一路保研读博,留校当了老师,师父也直接收她当了弟子。
从大学毕业开始,她每周六上午都来坐诊,碰见疑难杂症,师父会手把手的教她,搭脉针灸,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
因此,在她眼里,师父一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正想着,车子已然驶入景和医馆的地下停车场。
江栖稳稳将车停入专属车位,指尖轻轻拢了拢平整的白大褂领口,才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进电梯。
她的专属诊室在走廊最深处。
刚好九点整,并未迟到。
只是此刻诊室门外,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景和医馆坐落老街,前来问诊的大多是周边居住的老人,皆是常年找她调理的老病患。众人见她走来,原本低声闲谈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熟稔又信赖的笑意,纷纷温和开口:“江大夫来啦。”
“江大夫今天看着气色真好。”
“就等你开门坐诊了,别的大夫我们都不放心。”
江栖闻言,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示意,声音干净疏离:
“大家久等了,进来吧。”
她推开诊室木门,屋内药材清香扑面而来,檀木书桌、整齐摆放的脉枕、分门别类的银针罐,一切都规整如初。
江栖落座,瞬间进入了医者的状态。
旁人都道江栖年纪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是整个景和医馆有名的妙手,哪怕是行医数十年的老医师,也时常佩服她的功底。
她的医术,从不是空有名校博导的名头,而是实打实沉在临床里磨出来的真本事。
江栖搭脉极准,不过短短数十秒,便能精准辨出浮沉虚实、寒热阴阳,将患者体内潜藏的症结摸得一清二楚。
第一位是常年偏头痛、失眠多梦的老太太,辗转看了无数中西医,吃药理疗反反复复始终断不了根。
江栖静静搭脉片刻,未等老人絮絮叨叨说完病症,便轻声开口:
“肝气郁结,血虚风扰,加上常年气血不足,累及少阳经脉,所以每到换季、入夜便头疼难忍,夜里潮热盗汗,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