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阳春三月的暖阳,青翠欲滴的竹林中顿时漾开一圈碧波。竹叶飘落,不偏不倚,却正好落在倚在竹下小憩的美人面颊上。她虽身着一身粗麻布衣,身侧还歪着一个久经磋磨的竹筐,眉眼间却是难得的清新脱俗,甚至还有几分与周遭环境不符的艳色绝绝。
似是察觉到了些痒意,女子朦朦胧胧睁开双眸,眼底却是一片空洞,像是被人给打蒙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反应。
但宕机很快结束。
“啊!**”
群鸟惊起,振翅高飞,惹起一波骚动,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绿浪。
“璟之,你还在吗?”
一道年迈的声音传来,随之还有几声轻轻重重的拐棍敲地的动静,搅得又有几只鸟雀飞起,眼见得就要渐渐逼近。
“奇怪,药筐不还在这吗,人又跑哪里去了?”
老者嘟囔着,细细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瞬间紧作一团。她用随身的拐棍随意翻了翻稀稀拉拉没几根药草的药筐,片刻便皱起眉,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
“这丫头……真是,算啦,也该是时候送她回去喽。”
自言自语着,老者又十分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双手叉腰站立,鼓起气力大喝一声:“回来迟了没饭吃!”
而此刻,萧璟之就像是电视剧中偷偷摸摸的贼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紧紧跟随着老者踱着的步子。见她慢悠悠地离去无误,这才松开紧紧捂住嘴以免泄露声响的手,放下些许戒备。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本不属于她的经历此刻正在决堤,一块块破碎的图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萧璟之几乎是要头痛欲裂。但还好,目前她至少还能保持最起码的思考能力,尽管离疯也不太远了。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她,萧璟之,穿越了。
作为21世纪的优秀大学生,她竟然在毕业之际,穿越回了古代?
萧璟之努力地屏蔽掉新涌上来的回忆,捕捉着穿越前的记忆。
由于即将毕业,萧某人因论文烦得头疼,已是接连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全靠提神茶续命。
千等万等等到大劫顺利渡过,她一日茶余饭后闲来无事想要自恋一番,双眼却看到些不该看到的——在镜子中的自己竟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骇人模样。眼底的乌青像是大熊猫一般暂且不谈,脸色更是比饿了三天的人还要蜡黄,活脱脱老了不止十岁。
她向来是个惜命的,吓得直接失手摔碎了手持镜,根本来不及多想,赶忙以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光速预约了附近医馆的最后一号班,希望开点方子好好调理一下。
回春馆也算得上是附近略有名头的中医馆了,因着距离较近,掌事的老奶奶又是个好说话的,南清大学里许多中医专业的学长学姐有事没事就爱往这里钻,观摩老中医们问诊。
等到她急匆匆收拾好去时,已是日暮十分,霞气四溢,离预约的时间也已是过去许久。馆里的灯光稀稀拉拉只余零星,似乎是要关业歇息。远远地,只能瞥见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在忙弄着收拾被翻乱的药柜。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女子清朗的声音响起,混着几分累极的沙哑,像是海浪撞击砂砾。
“回春馆就要歇业了,您要是不急,便明日再来吧。”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自顾自地收拾残局。一双素手捻着杂七杂八的药草,被染上泥土色,却反而衬得更加骨节分明,极具视觉冲击力。
萧璟之听着那富有质感的声线,不知觉有些恍惚,兴许是身体亏虚,竟愣了愣神。但随后又紧紧抓住挎包的布带,使劲睁睁眼睛。
她似乎要被海妖蛊惑了。
“大夫姐姐,我……”
萧璟之话音未落,却见那女子原本稳当无比的身形登时毫无征兆地摇晃起来,眼看就要从竹梯上摔下去,而原本被人牢牢抱在怀中的药包顷刻间也似流星雨一般从高空坠落。
还来不及等她反应,其中最大最沉甸甸的一个就极具戏剧性地冲她而来,像是瞄准好一般,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脸上。
萧璟之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连痛觉都还来不及给到反馈,就两眼一抹黑。等到好不容易再次醒来之后,眼前景色便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竹海,绿得她发慌。那视觉冲击力,杠杠的。
嘴角拎起一丝苦笑,萧璟之心中暗慨穿越这种小概率事件也是让她碰上了。早说有这般逆天的运气,怎么之前二十几年人生没让她中个大彩票呢!
虽说她目前所遇见的这一桩桩事并非常理能够解释,也超出应有的认知。但好就好在她来到这鬼地方之前也算得上是阅“书”无数,穿越流自然不在话下,不至于全无经验可循。
这样看来,她还得好好感谢那些个挑灯夜读的夜晚,虽说对眼睛和睡眠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在此刻貌似还能派上些用场。
按照惯例,看来,得先跟着剧情线走了。
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萧璟之随即起身,利落地拍拍身上无多的尘土,捞起药筐,低头打量了一番。原主身上仅仅着了一件粗布短衫,一双粗布长裤,看上去十分朴素,怎么看都应该是草根逆袭文学。
只不过可惜的是,就根据她脑海中那些暂时拼凑起来的零散记忆,现在的这个“萧璟之”,既没有什么金手指外挂之类的,也没有什么上帝视角。仅有的,不过说是比白纸干净也不为过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