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权盯着那残破的册子,脑中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山洞里,陈且异把玩着她的短刀,笑着说“这刀我先替你保管”
床榻下,这本被毁的《侯册》静静躺着。
她在换。
用我的刀,换离平的命根子。
不,不只是换。
她在告诉杨天权,我能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
刀是,册子是。
下一次,可以是别的。
杨天权攥紧册子,指节泛白。
她忽然抬头,一字一句道:“未揽,你确定送我回来的是官兵?或者说,没有人进过我的屋子?”
未揽心里一清二楚屋子他每日都打扫,这东西肯定是不会凭空出现在杨天权床榻上的,官兵送她回来那日他也检查过床榻绝对没有认错的可能。
这么看来,未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杨天权见他的样子自知是个什么情况。
看来这一连串下来,都跟某个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洵美。
杨天权盯着那件破损的书册,手指缓缓敲打在腿边。
偏院夜行衣,冬游落水。。。。。。
未揽身后的窗突然被人从外打开,纪缘客眸底是一片淡红,他无措的眼神寻找半晌落在了床榻上的杨天权身上。
“天权。。。。。。离平有封千里加急的信。。。。。。”
杨天权心底忽然萌生出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离平有阿母坐镇,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用急信的,她看着纪缘客的样子,嗓音里有自己察觉不出来的颤抖,道:“什么。。。。。。”
哪知纪缘客却是抿着嘴不愿意说下去了。
“离平王。。。。。。薨。”
杨天权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怎么死的?”
纪缘客摇头:“急信只写了日期,说是……旧疾突发。”
“旧疾?”杨天权猛地抬头。
“阿母从未有过旧疾!”
纪缘客避开她的目光:“信是纪家暗线递出来的,离平现在已经……封城了。朝廷那边压着消息,但压不了几天。”
屋内死寂。
杨天权盯着手中残破的《侯册》。
许久,低声道:“备纸,我要写信。”
未揽一怔:“写给谁?”
“离平。”
她抬起头,眼底已无泪意,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然。
“阿母不在,我就是离平的王,封城又如何?我要让他们知道,离平的世子,还活着。”
而在几人毫不在意的山头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落叶下缓缓爬起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