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杨天权淡淡一笑:“三年不见,学会说好听话了?”
纪缘客一怔,随即也笑了:“你还是老样子,嘴上不饶人。”
两人落座茶亭。
杨天权为他斟茶,动作从容,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在京中,如何?”
纪缘客接过茶盏,垂眸看着茶汤:“谋了个闲职,不算入流。但也算……踏入那道门了。”
杨天权点点头:“那道门,踏进去容易走出来难,自己小心。”
纪缘客抬眼看她,目光复杂:“你还是这样,一开口就像教训人。”
“教训?”杨天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只是提醒。”
“你在京中,我在离平,往后能见面的机会不多。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未必有机会说。”
纪缘客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真的决定娶她?”
杨天权放下茶盏,目光投向院中那片红绸,没有回答。
“她是九公主。”纪缘客声音压得更低。
“天子赐婚,明面上是恩宠,可谁知道这恩宠底下,埋的是什么?”
“我知道。”杨天权收回目光,看向他,“可那又如何?”
纪缘客一怔。
“圣旨已下,婚期已定。”杨天权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拒不了,也躲不掉。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那就看看,这张婚书,到底是谁给谁下的套。”
纪缘客望着她,许久轻声说:“你变了。”
“三年了。”杨天权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不变,就只能等死。”
院外传来脚步声。
“君侯,吉时已到,请移驾出府。”
杨天权看向纪缘客:“晚些再叙。”
纪缘客点点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走出偏院,迎亲队伍已在门外等候。
红轿旁,一匹白马肃立。
杨天权的目光掠过喜轿,落在垂落的轿帘上停留片刻。
她想起三年前,京城书院那个翻窗进来的少女,冬游那夜,湖心船上那道冷冽的目光。
还有那日山洞里,陈且异说“你坠崖的消息,会传到两个人耳朵里”。
然后就是母亲的死,离平的乱以及这道从天而降的赐婚圣旨。
一环扣一环。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她想做什么?
杨天权收回目光,走到白马前翻身上马。
“启程。”
锣鼓再起,唢呐声扬。
行至闹市,周遭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在身上,议论声隐约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