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她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想出来,又出不来。
明总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条安静的巷子。
阳光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过了很久,林怡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红红的,嘴唇上全是盐的味道。
她用纸巾擦了擦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他这一年,过得好吗?”
明总转过身,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你觉得呢?”
林怡沉默了。
她知道了答案。
一个男人,背井离乡,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开了一家小小的烤肉店,起的名字是那个他不敢联系的女人的名字。
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他每周都会给两个孩子视频,每次视频都笑呵呵的,说他过得很好,让他爸妈别担心。”明总的声音有些涩,“有次我去看他,他挂了视频,就坐在那里发呆,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林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甜甜说过的话:“每次视频,他都瘦一点,老一点。”
她还记得甜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表情,太懂事了,太让人心疼了。
“他为什么不联系我?”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问明总,又像是在问自己。
明总默默看着她,没有出声。那双眼睛里有叹息,有不忍,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林怡闭上眼睛。
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白色的衬衫上,和之前酒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酒,哪个是泪。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大叔说“吾本檐下三寸雪,卿乃世间惊鸿客。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想起他把她推开时眼里那层薄薄的泪光。
想起他说“最好的爱你便是放手,不要伤害你”。
想起他在雨里笑着说“从此烟雨落云龙,两个二货雨中行”。
想起他给她煮面,煎蛋,倒酱油,嘴里嘟囔着说“啥条件啊还要吃煎蛋,家里有矿啊”。
想起他每次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却从来不还手。
想起他在车祸昏迷中死死攥着那条绣着她名字的手帕。
她以为他走了,就什么都放下了。
她以为他走了,就不爱她了。
她以为他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可是他没有。
他一直在。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守护着她,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固执地、不求回报地爱着她。
而她,差点就嫁给了别人。
“他在上海的地址,”林怡抬起头,声音沙哑,“给我。”
明总看着她,没有动。